邢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白月萍在外面有情人?”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唉,应该是可能性很大。”虎平涛认真地说:“一个晚上九点多才回家,而且很少在家里吃晚饭的女人,下班以后的这段时间,难道每天都有饭局?”
邢乐问:“难道白月萍在撒谎?”
虎平涛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要是换了你,会老老实实说“我在外面有男人”吗?”
邢乐白了他一样,红着脸,悻悻地说:“……我……我没这样经历。”
虎平涛也懒得逗她:“当面问白月萍,她肯定不会承认,但只要愿意查,我们同样可以知道白月萍的情人是谁。”
“那就往这方面查啊!说不定那个男人就是凶手。”
“如果是昨天想到这一点,我肯定把注意力放在那个方向。可现在不同,杨芳的嫌疑很大。”
邢乐不解地问:“为什么?”
虎平涛解释:“刚出事儿那天,在医院看到曹立军的时候,我觉得这案子有很大概率是情杀,或者报复杀人。围在白月萍身边的男人很多,她的情夫甚至不止一个。只要是两个以上,就有可能产生强烈的嫉妒心理,进而发展为憎恨,然后杀人。”
“报复心理可能来源于她的情夫,也有可能是该男子的家人。这是一个充满诱惑,而且物欲横流的时代。家庭被破坏的感觉很糟糕……打个比方,就说我吧!如果有人告诉我,你老婆出轨了,这对我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老婆求证,如果正好赶上她和那个男人在外面轻歌曼舞逍遥快活,还在电话里说难听话故意刺激我……别说是投毒了,我直接拿起菜刀砍死他们。”
邢乐感觉心里一阵紧张,嘴上却故作轻松:“没看出来啊!你还有暴力倾向。”
“只要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啊!”虎平涛叹道:“所以今天晚上曹立军说的那些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邢乐一下子没明白:“什么态度?”
“曹立军的想法跟我差不多,虽然没有证据,但他隐隐约约能猜到白月萍在外面有男人。他不愿意去查,因为无论是否能抓住那个人,对他自己,还有这个家,都是一种灾难。”虎平涛解释。
邢乐恍然大悟:“所以曹立军宁愿不闻不问,心甘情愿当一只鸵鸟?”
虎平涛笑了:“这比喻不错。”
邢乐眨着眼睛问:“所以你由此判断,曹立军不是凶手?”
“他是植物研究方面的专家,还是国家级的那种。”虎平涛认真地说:“其实白月萍的想法有些偏了。就算曹立军受过伤没有生育能力,就算曹立军上了年纪,可他的身份和地位,都远远超过白月萍。党校不是专业院校,一个搞党史教育的副教授,根本比不过专业研究领域的高工。你别看现在围在白月萍身边的男人很多,但随着年龄增加,她很快就谈不上什么外表优势。到头来,会发现还是曹立军最好。”
邢乐盯着虎平涛,用力咬了下牙齿:“你是不是对女性有偏见?”
“我是就事论事。”虎平涛坦言:“这案子很特殊。除了曹立军和白月萍夫妻俩相互怒怼,最重要的线索,就是毒药。”
“马钱子碱?”
虎平涛点点头:“这东西可不好搞,市面上是买不到的。如果凶手用的是敌敌畏,或者强效安眠药,我都觉得正常,可偏偏为什么是这个?”
邢乐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丨警丨察。结合虎平涛刚才说的那些,参照对比,她很快在脑海里形成完整的线索图表。
“所以你怀疑杨芳是凶手?”
虎平涛发出低缓的声音:“按照王队他们之前调查的资料,杨芳是前年来到曹家当保姆的。她是本地人,家住在广和村……”
刚说到这儿,邢乐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疑惑地问:“等等,广和村……我记得那边是东山区的拆迁地块。照这么说,杨芳家里应该不缺钱,她为什么还要出来做保姆?”
虎平涛转过身,冲着她赞许地笑道:“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还是用了心。”
“广和村是东山区的重点改造项目。拆迁建房这种事情虽说是政府主导,实际上仍以开发商为主。政府只是划出这块区域,让开发商与当地的老百姓谈。无论拆迁补偿还是暂住费,政府只给出一个建议范围,同时要求当地街道办和相关职能部门给予帮助。所以严格来说,拆迁是老百姓与房地产开发商之间的一场交易。”
“杨芳的情况有些特殊。她早年的时候嫁给一个北方人,户口也随之迁了出去。那男的也是农村户口,家里条件一般,他本人不愿意务农,就带着杨芳前往东部沿海城市打工,生了孩子。”
“九九年的时候,杨芳的丈夫死了。他在一个建筑工地上班,当地派出所调查后得出结论————因在工作中操作不当,意外触电身亡。这算是工伤,建筑公司赔了一笔钱,杨芳却一分钱都没拿到,都被男方家里人收了。”
邢乐皱起眉头:“她是妻子,丈夫的抚恤金就算不能得到全部,至少也应该分到一半。”
虎平涛耐心地解释:“九九年那会儿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咱们国家的法律是一点点逐步完善的,有增补也有删减。同样的事儿,现在打个电话就能找到电视台的记者,各种权利保障部门也有专人协助你维持权益。还有网络,只要把这事儿编成帖子发上去,很快就能形成舆论效应。”
“人是随着时代进步的。以前别说是手机了,就连家用电话普及率都很低。杨芳一个农村妇女,小学文化,事发的时候在外地,就算被丈夫家里的人欺负了,她能找谁说理去?再说了,工地上死人这种事,甲方大部分时候愿意私了,能用钱搞定的绝不愿意走司法途径。何况当时是杨芳丈夫的家人做主,他们要了十二万,签字的时候根本没提这是“抚恤金”,只说是补偿款。”
“等等,等一下。”邢乐再次打断虎平涛的话,不解地问:“杨芳只是一个保姆,又不是主要涉案人员,为什么你会有她的详细资料?”
虎平涛解释:“案发当天她正好在医院,我看她和曹立军在一块儿,就让小顾帮着查查她的底子。现在是信息化办公,个人资料家庭住址什么的只要从电脑里调出来就行。其实顾德伟在这方面没花太多时间,就是给广和村委会打了个电话。没想到杨芳在当地也算是“名人”,村长也很八卦,在电话里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邢乐有些好奇:“照这么说,杨芳身上还有故事?”
“以前,基本上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些。她男人死了以后,杨芳就被婆家赶了出来。说是克夫,其实就是想昧下那笔抚恤金。杨芳生活没有着落,只好带着孩子回老家。她这人性子懒,压根儿没想过要把迁出去的户口再迁回来。再加上当时国家已经取消了粮油配给,居民卖粮不用粮本,户口本在她看来也就可有可无。”
“这女人傻啊!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