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很快结束。
包括糯康,两人死亡,重伤三人。
被杀掉的岩文康不算在内。
给伤者简单包扎,用手铐将糯康等人铐住,把所有女人驱赶至林间空地,聚在一起,虎平涛这才松了口气。
盘旋在林地上空的武装直升机扔下了几个箱子,里面装着战场急救包和食物。
全副武装的士兵沿着绳索降落至地面。虎平涛点了下人数,刚好一个小队。
夜间不适合押运。按照上级命令,原地警戒,等到天亮再离开。
第二批运输机抵达的时候,从十一号边防哨所和边检站过来的增援部队也到了。人们在林地周边的树上挂起一盏盏应急灯,用铁丝捆绑,形成一个简单的临时看护所。
张青保带着队员,从糯康等团伙成员身上搜出五支手枪,一百多发子丨弹丨。
五十多个女人身上都带着丨毒丨品,少则一斤,多则两斤。
飞机运来了大量手铐,女人们背对背铐在一起,糯康等人还要加上脚镣,确保不会逃跑。
张青保拿着两个军用午餐肉罐头走到虎平涛面前,递了一个过来,笑着说:“这次多亏了你,否则这眼皮底下的功劳就飞了。”
虎平涛用力撕开拉环(军用罐头有拉环和封闭式两种),拔出格斗刀,从罐头里挑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其实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越境。在东涧的时候,我以为只有四个。”
张青保打开罐头,边吃边说:“这案子肯定比我们当初想的严重。从这些女人身上搜出来的**因就有一百多公斤,由此可以想象,他们以前偷运进来的绝对不是一个小数。”
虎平涛抬头朝着躺在几十米外的糯康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那家伙被捆得很严实,等会儿吃完了给他翻个身,活动活动。”
“就让他躺着吧!”张青保侧身往那边瞟了一眼,脸上全是厌恶的神情,随即回头道:“小虎不是我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一个毒贩,而且还大规模组织偷渡人员入境,这种案子是无解的,他早晚都得死。”
“这家伙心狠手辣,之前扔进坑里的那人跟他是一个村的。我问过俘虏,说当时好像是因为女人的问题吵起来,糯康应该是看中了那女的,于是杀了那男的。”
正说着,一个巡逻队员跑过来,抱着一个半空的补给箱,送到虎平涛面前,笑着说:“队长,加热器和固体酒精都在罐头下面,刚才没找到,重新热热再吃吧。”
说是加热器,其实就是一个简易折叠行军灶。
巡逻队外出只带干粮,边防部队提供的口粮则不同。虎平涛从箱子里拿出折叠式加热器打开,点燃固体酒精,拿过张青保手里刚吃了几口的午餐肉罐头,放在上面,很快就飘散开一股浓香。
他把加热后的罐头递给张青保,又把自己的罐头放在加热器上,问:“审过糯康了吗?那家伙怎么说?”
“他一直在装死。”张青保鄙夷地撇了下嘴:“反正就是躺在那儿装傻装睡,一个字也不说。”
虎平涛面色阴沉:“等会儿还是给他翻个身,他肩膀上的枪伤虽然止住了血,可还是得回到站里才能治疗,明天还要走山路……这家伙是接应团队的头儿,掌握着很多重要情况,别让他死了。”
张青保嚼着嘴里的肉,瞟了虎平涛一眼:“既然这样,你还把他打那么惨?”
“那时候我不知道啊!”虎平涛摊开双手,满面无辜:“如果知道他是这种身份,我当时就不用枪,直接跟他玩格斗了。”
张青保冷嘲热讽:“就你这小身板,还能干得过他?跟踪的时候我可都看见了,扔进草坑里的那个年轻人比你壮实多了,还不是被一刀就割断了喉咙。”
虎平涛咽下嘴里的肉,阴测测地发出冷笑:“要不咱俩练练?我让你一只手,要不就让你戴着护具?反正你肯定输,安全防护什么的我根本不需要。”
张青保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没接话。
上次喝酒的时候,他与虎平涛掰过腕子,无论力量还是技巧均落于下风。当时在场的还有弟弟张青家,两兄弟实在不明白————虎平涛无论身高还是体魄强壮程度看起来都不如张青保,为毛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做梦吧!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张青保心有余悸,嘴上却说得理直气壮。
虎平涛很随意地笑笑,侧过身子,目光转向被围在林间空地上的那些女人。
见状,张青保建议:“直升机送来的罐头挺多的,根本吃不完,咱们的干粮都没动过,明天带在身上也是负担,要不给她们分点儿?”
虎平涛看了他一眼,语气明显有些变化:“凭什么?”
这问话很突然,完全出乎意料,张青保感觉所有言语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重新组织语言,又气又怒,皱着眉头道:“我这是好心,没别的意思。她们都是女人,从边境过来一整天了,就今天早上吃了点儿东西。”
虎平涛毫不客气地迅速回了一句:“她们不是中国人。”
张青保说:“那又怎么样?咱们的政策是优待俘虏。”
虎平涛加重了语气:“她们是偷渡者,而且还携带了上百公斤**因。优待俘虏,吃饭……哼,吃1屎还差不多。”
张青保有些不高兴,劝道:“别这样,她们是女人,跟我们不一样……”
虎平涛立刻打断他的话:“我是队长。”
这话的威压成分实在太过于强烈,张青保虽然是边检站的老人,也被虎平涛这股气势压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可以给她们喝点儿水,但不准吃东西。”虎平涛站起来,认真地说:“严密戒备,决不能出岔子。今天上半夜你值班,下半夜轮到我。至于那些女人,吃饭睡觉什么的,等明天押到站里再说。”
“让她们饿着。这人吃饱了就闲得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多。这些女人都不是善类,饿上几顿对她们有好处。”
“明天带她们回站里,肯定要做初审。饿久了她们就想吃东西。条例上的确说过要优待俘虏,但现在情况特殊,荒山野外的我上哪儿给她们找吃的?等明天她们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以后再说吧!人饿了就很清醒,审讯的时候她们就不会说“想不起来”、“忘记了”之类的话。”
虎平涛并非刻意为难张青保,只是各人有不同的做事方法。
何况之所以这样做,他有自己的理由。
还是那句话:她们不是中国人。
下午,省城,公丨安丨厅。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冉红军开完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杯浓茶,端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着。
天黑了,办公大楼很多房间都亮起了灯。
虽然是高级机关单位,可这里与别处不同,事务繁杂,很多积案和要案必须尽快解决,还有很多新的案子不断进来,身穿制服的人们每天都忙忙碌碌,正常时间上下班早已成为一种奢望。
冉红军是一个瘦且清隽的老人,早年的军中历程使他保持着旧习。他很固执,认定的方向不会轻易改变摇摆,但这种坚持并非毫无道理的顽固,而是在众多线索与信息中做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