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山收起手机:“老高在电话里叫苦,说这事很难解决,楼上楼下两边都不听劝,谁都不肯退让。楼上要楼下的赔被子钱,楼下的说楼上无理取闹……就这么耗着,老高也是头大。”
虎平涛想了想:“打电话向社区救助吧!让老高先做笔录,按规定进行调解。如果双方不服,就让她们申请行政复议。”
丨警丨察的时间有限,每天都有各种案子需要处理。如果遇到无理要求就长期耗着,真正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话题告一段落,马文山这才注意到,虎平涛制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三级警员肩章。
他抬起手,惊奇地问:“小虎,怎么你去局里开个会,就把警衔给换了?”
虎平涛偏过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肩,颇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次立了三等功,局里提前让我结束见习期,现在我是正式警员。”
“那你真得请客了!”马文山满脸都是羡慕:“我这个老辅警,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啊!”
“马哥你这话就过了。警务亭里就咱们几个人,传帮带,老带新,要是没有你们这些老人,我再怎么努力也出不了成绩啊!”
虎平涛笑道:“说起来也的确该我请客。这样吧,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
马文山疑惑地问:“小虎,这上班时间不能出去吃饭啊!”
“点餐。”虎平涛爽快地说:“等黄哥他们回来,今天晚上就不去档案局食堂了。手机上你们看着点,喜欢吃什么都行,让快递送过来,费用算我的。”
聚餐是拉近彼此关系的重要方法之一。
五个人,六个菜,外加烧麦、锅贴之类的主食,价钱不便宜,也算不上奢侈。
不能喝酒,但可以来点儿饮料。
虎平涛给每个人都敬了一杯,在众人的笑声中,他认真地说:“再有几个月就过年了,咱们好好干,争取年终评比的时候,拿下全区比分冠军。”
夜深了。
今天轮到虎平涛和马文山值夜班。
一只野猫出现在警务亭门口,它似乎是被闪烁的红蓝色警灯吸引,停了下来。马文山故意逗弄,捏着嗓子学了几声猫叫,冷漠的喵星人理都不理,转身离去。
“是只母猫。”马文山悻悻地说。
虎平涛打趣道:“马哥,人家明显看不上你啊!”
马文山内行地说:“这猫怀孕了。”
虎平涛坏笑道:“你播的种?”
“去你的!”马文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没看那猫肚子又胀又大,都快拖到地上了?快生了,它这是找窝呢!”
虎平涛颇感兴趣地问:“这猫一次能生几只?”
“至少三只。”马文山坐在椅子上,神情悠然:“城里的野猫没人管,天生天养。要我说这其实是好事。”
“为什么?”虎平涛很不理解。
“猫抓老鼠。你看看这下水道里有多少老鼠,数都数不过来。每年社区都要定点投放鼠药,可是灭杀远远跟不上老鼠生儿的速度。如果不是有这些野猫,城里老鼠肯定泛滥成灾,到时候就麻烦了。”马文山的解释有一定道理。
正说着,一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鼠可是好东西。在我们老家,鼠肉香着呢,比猪肉还好吃。”
是熟人,附近工地上的民工,胡永贵。
深夜的时候,他经常来警务亭要杯热水。一来二去,互相都认识。
马文山很不高兴地看着他:“老胡,我说的是老鼠,你老家那边的是山鼠,不一样的。再说了,这下水道里又脏又臭,那里的老鼠根本不能吃。”
胡永贵从来都是笑眯眯的,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会生气,他操着一口川话:“你跟我回老家塞,我请你吃山鼠肉。”
马文山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婆娘,跟你回家……你想多了。”
虎平涛听着两人对话有趣,对胡永贵笑道:“怎么今天晚上又是你守工地?”
胡永贵点了下头,他手里照例端着空饭盒,还捏着两个冷馒头:“打扰你们喽,要点水喝。”
马文山瞅着他手里干巴巴的馒头,皱起眉头道:“老胡,不是我说你,钱不是你这么个省法。该吃要吃啊,否则你这身体怎么受得了?”
胡永贵笑呵呵地说:“要养娃,花费大。”
虎平涛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走到壁橱前,拉开柜门,拿出一包方便面,递了过去。
胡永贵没有伸手去接,不住地摇头:“这不行,我不能白吃你的东西。”
马文山在旁边劝道:“你就吃吧!小虎今天请客,我们大家都有份儿。”
胡永贵有些犹豫,虎平涛直接抢过他手里的空饭盒,不由分说,撕开方便面包装袋,然后是调料包,然后走到饮水机前按下热水开关。
马文山也站起来,把手足无措的胡永贵按在椅子上,笑道:“你就安安心心吃吧!”
看着摆在眼前的面条,胡永贵很是感动,讷讷地说:“你们……你们是好人哟……”
夜里,有些寒意。
他的心里却涌动着热意。
看着低头大口吃面的胡永贵,虎平涛微笑着问:“够不够,要不再来一包?”
“够喽!够喽!”胡永贵连连点头:“再多就吃不下喽。肚子不能吃太饱,胀起来很难受。”
停顿了一下,他缩着脑袋,朝着警务亭门外看了一眼,转过头,视线落在虎平涛身上。
“我给你们说个事啊!不知道对你们有不有用。”
胡永贵缩着脑袋,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老板是搞拆迁滴,周围这一片都被列入征地范围。你们这边政府工作做的可以哟,关口村所有人都签了协议,按照片区规划陆续搬迁。从东面到南面,一块一块的来。”
“我最近跟着公司里的人搞核查,关口村南面去的比较多。就是跟你们警务亭隔着两条街,十字路口有个小超市那里,西面有幢楼,我不晓得你们有没有去过?”
虎平涛与马文山相互对视,都听出胡永贵话里有话。
“老胡,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马文山问。
胡永贵有些犹豫,欲言又止,过了几秒钟,才慢吞吞地说:“我也不晓得……我拿不准,只是看着那幢楼里有些进进出出滴人,感觉不像好人。”
虎平涛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满面凝重:“能说仔细点儿吗?”
胡永贵点点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那些人都是些年轻娃儿,我去过那边好几次,经常看见他们下楼拿东西,都是吃滴,外卖送餐。每次都是一大箱,至少十几份的那种。过日子嘛,你说偶尔点几次外卖也就算喽,像每天每顿都这样,哪个受得了哦?”
虎平涛思考着问:“那里是不是有个什么公司,职员中午吃饭的时候集体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