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心血来潮的赵明把车开回了老供应站,在这里走走看看。这里是他当年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不过现下的样子看起来已经老子单身楼窗户都已经修了玻璃全部被人用弹弓子给打得稀烂,偶尔还看得到一个人,不过都是上了些年纪不愿意走出去的老人,以前也是这个单位上的,赵明看着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也叫不出他们的姓。
赵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喊,“赵明?”
这声音当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对赵明在这个地方的事情,他们也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赵明缓缓转过头来的时候,才看到贺建勇两口子从停车场旁边那个大门走了进来,不得不说这眼神真的好那么远,看了自己一眼就已经认出来了。
“老书j!”
“哈哈哈哈……”
贺建勇大笑着对自己身旁的老婆说,“没认错没认错,你看我说是赵明吧!”
贺建勇今年还不到七十,看样子身子骨还挺健康的,他老婆也一样。
赵明随着贺建勇朝家里走的时候,问,“我记得当年贺伟不是把你们接到城里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两口子本来在新小区当中是有房子的,不过那个时候因为跟儿子媳妇住在一起不合适,所以就搬回了,老供应站。贺伟后来把生意做到了绵江,所以把家也给搬过去了。最开始的时候,贺伟把父母都给接了过去,可是住了一段时间,的确做不习惯,所以老两口去年年初的时候又搬回来了。
至于原因嘛,贺建勇当然是不愿意说出来的。可就算是他不愿意说赵明也能猜得到,问题应该还是出在贺伟的身上。
“赵明,结婚了吧?有孩子了吧?”
贺建勇他老婆倒了一杯茶递到赵明手里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赵明摇了摇头,“没结呢!”
贺建勇先是一愣,满脸苦笑的说,“你跟贺伟还真是一点都不一样,他都结第三次婚了,你一次都没有,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贺伟结三次婚,倒是有些出乎赵明的预料,不过男人嘛,有钱就变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很正常,贺伟结三次婚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只是照明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把年迈的父母给扔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他们春节都没回来吗?”赵明问。
“回来了,年三十的时候,匆匆带着他老婆跟几个孩子回来了一趟,然后就走了!”
贺伟叹了一口气,“我和老伴儿两个人喜欢安静,一家子人在一起实在太吵了,所以就让他们吃了饭,赶紧走。”
贺伟年轻的时候对儿子怎么样?赵敏可是看在眼里的。一场医院门外的大街上的相遇,改变了贺伟的命运,同样也改变了贺建勇的命运。
贺伟现在的生意做的也不小,算是绵江一个台面上的商人。可是在处理家庭问题上,却也不是什么能人。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赵明却没有资格评价他,因为照明不也是把家里的事情弄的一团糟吗?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赵永远都还没一张好脸色呢。
贺伟和他老伴儿在后山上开了一块地,平常就种种菜,散散步,享受田园一般的生活,这个地方虽然破旧了一点,好在没什么人来,平常十分安静。
他们中午要刘兆明吃饭,赵明谢绝了,这一趟过来的匆忙,手里也没带什么东西,有点不好意思,临走的时候,赵明劝说道:“老书j,你们就算不搬到绵江那种大城市去住,至少你应该搬到市里去,这样一来的话有个病痛离医院近一点也是好事,你说说住在这个地方。周围连邻居都没有一个……”
后面的话赵明也就不说了,大过年的还是图个吉利吧。
最后,赵明还留了两千块钱,说是过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实在是不好意思。
贺建勇两口子推了半天,也没推得掉,最终只能收着。
两口子无论如何也要送照明到停车场,直到把照明送上了车,他们才安心回家,赵明不知道的是在贺建永搜集的这些老报纸老杂志当中,有许多头版都登着赵明的照片。
赵明是贺建勇带过这么多人当中,最让他骄傲的一个。
“过了这个春节,我们就搬到新小区去吧,赵明说得对,健康的时候说什么都好,万一有个病痛,离医院近一点总没错。”
贺建勇都选择相信赵明的时候,而赵明的亲生父亲,赵永远同志居然还为了股市的事情在跟赵明赌气,以至于年初三那天中午吃过饭,赵明回都城的时候,赵永远和王素芳这两口子都没有一张好脸子。
弄得一家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
“老三,过完了春节,我就会来一趟都城,和鼎峰集团的高层碰碰头,如果再顺利的话,可能4月份就要前往迪拜。”
赵红在送行的时候对赵明说了一句。
赵明点点头,“上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赵明又和二姐多说了几句,在跟大姐一家子告别,可是还想跟父母多说两句的时候,才发现父母根本就没下楼。赵明最终也只得无奈地叹一口气,真是气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明开着车,陈岑仿佛已经看出他心里的难过,从副驾上把手伸过来,拉着赵明的手,虽然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对赵明来讲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陈岑现在晚上睡得并没有那么死,有几次醒过来的时候,赵明都不在身边。坐起来看一看,才发现照明在卧室当中的阳台上抽烟,等他回到房间,睡了没多长时间,然后又出去了,外面的风那么大,陈岑好几次都想出去给他披一件衣服的时候,又怕她担心自己,所以就只能装睡。
陈岑知道赵明是担心父母,可是他们家的家庭氛围就是这样,谁说的话对方都不听,父母本来就是固执,再加上原来年轻的时候并没有留下多么深厚的感情,以至于现在几乎都没有什么交流。
这样的家庭关系也着实挺奇怪的。
“也许开年的股市真的会涨吧!”
陈岑小声的说了一句,“其实父母他们只想听他们喜欢听的话,你就说他们喜欢听的话就行了。”
赵明扭头看了看陈岑,“陈老师,你果然还是不太会安慰人呢!”
陈岑憋得脸红,是啊,她都40岁了,还是不会安慰人,而且碰到什么事情只能闷声不吭,只是因为这一次看到赵明这么难过,所以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来,最后还被赵明笑话了。
一不出门,二不归家,从初三开始,路上的车辆就变得越来越多,不过回到都城的时候,街头巷尾的还是看不见什么车,大街小巷显得十分的空旷。商场里的餐厅倒是开门了,而其余街边的街铺,门房紧闭,这些一年到头做生意挣够了钱的商人们,不会在这个春节提前开门来,大城市的年,实在是有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