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皎月恍然大悟,重重地点头道:“说得有道理,搞了半天,这段时间我和黎娇都误会他了,黎娇让我来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当时我还说她,自己的感情怎么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结果……结果你什么都知道。”
杨皎月发现赵明还是那个赵明,却也不是那个赵明了。
明天早上还有一个会议的闭幕。
杨皎月晚上在房间里给文雯打了个电话,一接通就说,“女儿,你和赵明可以抽个时间办事了,我跟他……他也跟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的时间,才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妈!”
到这里,杨皎月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放下来了,只不过这天晚上那个和赵明结婚的梦让她哭湿了枕帕。
半年工作总结会过后,高云留下了一些矿区和作业部的一把手,会议室当中坐了二十来个人,算上赵明,他们都是南方局权力核心的人物了。
面前摆放的文件从名称到内容都已经足够有的清楚和明白。
“放在你们面前的项目计划相信你们心中已经有数了,赵矿长,你来说说吧!”
赵明点点头,站了起来,“华南省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丰富的地下矿藏让我享受着便宜,别的省却没有这个待遇,但是生长在同一个社会下,享受的应该是同一片蓝天……”
浩大的工程是让人兴奋的,经历过无数岁月的国人对愚公精神有着迷之崇拜,有山搬山,搬不动,就钻洞。有海架桥,架不过去?填了!
所以一条从渝州通到东汉市的输气管道吓不到在座的各位,只会让他们兴奋得想要嗷嗷大叫。
他们才不管施工难度有多大,他们只关心自己能分到多少工程,他们又能从这些工程当中捞多少好处。
等赵明做完汇报之后,高云马上就说道:“根据赵明同志的意见,我和书记跟上级部门的综合考量,你们这几个矿区手下的管道队、基建队、运输队……要全部抽调出来,成立特加行动的部门,由专门人统一调配,为了配合东矿这个项目的顺利施工让步。”
这话一出口,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赵明的身上疯狂地乱割乱捅,恨不得把赵明千刀万剐。
赵明恨不得钻桌子下面去,高云这在公报私仇,不要脸,这些都不是老子的意见。
赵明心中在呐喊,表面却是一副穿了防弹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不管赵明装得再是无所谓,也不会耽搁高云放晴的心情,他不光把赵明折磨得要死要活,关键在于,他借这个千载难适的机会,已经成功地从詹伟手中分权。
为什么?
因为康华亲口下的命令,要让他高云搞好这个工程。詹伟得到这个命令过去,只会全力地配合他,不会去考虑争权夺利。
管道输气工程对南方局是当前最大的事,做好了就是造福一方的壮举,在大义面前,谁在乎个人得失,就会失去一切。
高云有这个自信让詹伟妥协和让步。
借机进了一步之后,高云要做的就是把权力牢牢地抓在手里,事实证明他也很擅长干这样的事情。
从他宣布命令这一刻开始,他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赵明的权力是我给的,你们想要更多的东西,以后可以从我手里来拿。
马上有人说道:“局长,这么大一个工程,东矿吃得下吗?”
“是啊,局长,在搞管道建设这一块,我们南川矿区的经验一点不少,我个人认为还是分段搞比较合适。”
“是是是,从人员调度到工程进度,最后再看工程质量,如是差上一点,局长拿我们试问!”
高云摆了摆手,“这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让东矿接手这个工程,主要还考虑到它在地理上的特殊性,最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的构想最初就是由赵矿长提出来的,你们面前这份计划书也是人家做的,你以为这两个月人家就只整了六条禁令出来?”
“嘿,赵矿长厉害啊,年纪轻轻就这么有见识,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
“赵矿长,你可不能吃独食,大工程分出来让我们几个矿区和作业部也跟着沾沾光,你吃肉我们喝汤总没问题吧?”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威逼加利诱,甚至有的直接就厚着脸皮地讨要。
高云的心里乐开了花,也不主持大局了,就想看看他赵明在这样的局面下还有怎样的表现。
赵明心中冷哼,大骂老狐狸,然后说道:“各位矿长经理,大家听我说一句。工程虽大,其实也就是一个工作,严格按照工作流程来推进工程进度其实是一件机械的事情,难度很大。可是如果把大家全拉进来,问题就复杂了,大家级别一样,职务一样,谁也指挥不动谁,谁也管不了谁,在遇到大问题需要协调的时候,就怕扯皮掐架,打死打活的我倒是管不了,可是施工进度保证不了是要背锅的。响应上级号召,我们应该给两省百姓交一份又快又好的答卷,让外面的人看看我们国能人的风彩。抽调各个矿区的工程单位,主要是为了方便管理,至于吃肉喝汤,虽然不敢保证绝对的平均,但是却能保证谁出工多谁就分得多,不会亏待了谁,当然也不会便宜了那些出工不出力的单位。”
嘿?有点本事啊!
高云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借力打力,连哄带骗,还敢当着局领导的面分脏,这些事赵明做得恰到好处。
不过有一个问题,各大矿区的老油条们他们买账吗?
头发花白的平头老头一拍桌子叫道:“你说不亏待就不亏待?财力、物力都是你东矿说了算,干了活不给钱,我找哪个,空口说白话哪个不会,你连胡子都不长几根,我确实不敢相信你。”
高云觉得赵明这个时候赵明如果找他出面是一个比较合适的选择。
然而他并没有等来赵明求救,等来的是赵明的獠牙。
你不是让老子成为公敌吗?我就成全你。
想到这里,赵明冷冷地说道:“你不相信我就可以走了,在座的各位还有谁不相信我的,也可以走了,在你们一个单位上花的钱,我可以请两三支同样实力的地方工程单位,效益比你们只高不低。渝州盛产什么?别说火锅!前几年农村往城市涌入了三十万的劳动力,他们抗着一根棒棒四处接活干。如果有活干,他们才不管是抗棒棒还是搬砖,又或者是抗管道。”
狗曰的,无法无天了!
几个矿长跳起来就想骂娘,不过他们第一反应还是朝局长高云看去。
高云把眼睛都闭了起来,嘴角得意地上扬,詹伟抄着手,从头到尾都像一个局外人。
于是众人的心里开始打鼓了,骂,还是不骂呢?
只听赵明再问,“谁有意见,谁要走,从有这一刻起留在这个会议室的,就当你们服从安排,如果你们手下的单位拉稀摆带耍脾气闹情绪,一旦影响施工进度,该罚款罚款,该处分处分。”
赵明如此的不给面子,真的就不怕把人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