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一听这话,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马上说道:“我……我……”
高云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如果他把问题责任一口气全部推给王大林呢?
正准备甩锅……等等,如果甩了锅问题就严重了,这不就等于承认王大林栽脏陷害,那不是等于给自己的头上扣了个屎盆子?
王大林就是那个可恶的屎盆子。
高云两眼一闭……输了!
“康总,是我领导不利,监管不严,对自己的同志不够信任了。”
高云摇摇头道:“为了保证公平,一视同仁,我决定让自己暂停手里的工作,和赵明同志一同学习,争取早日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厉害啊!
这才叫以退为进!
让老子松口把赵明弄回东矿去当矿长,没门!老子自己下自己的课!要么你们把两个都撤了,要么把两个都安排回原来的位子。
我是局长,我不要面子的?
高云在经过短暂的慌乱过后,很快就把状态给调整过来了,脑子转得很快,事情收尾也收得很漂亮。
康华果然说,“撂挑子?我国能集团什么时候出过撂挑子的干部,一把年纪了去跟个小年轻一起学习,你丢得起这个人?”
高云痛心疾首,一脸悔过,上级批,下级痛定思痛,保证将来再创辉煌。
所以到最后,倒霉的还是炮灰,王大林马上要面临和项东同样的问题,怎么回家?或者说是回了家以后,怎么才能保证看到明天的太阳。
“好了,我一趟下来,是有特别的事情要找你们!”
说着,康华将一本计划书摆在两人的面前,詹伟早就猜到康华下来的目的,这才是赵明真正的后手,如果康华不下来,赵明会在机关赖一辈子。
“这是……南江两省通气工程……这工程是由我们国能集团操刀?”
高云以一种非常夸张的口吻将刚才的事一扫而空。
詹伟本来还想嘴欠的算他两句,想想,康华在场,还是忍一手。这么关键的时间点上,将这份计划书抛出来,无非就是让他们这个局长和书记来一出《将相和》。
张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很乐意接受了当下这个局面。
听到高云的话,康华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我们国能集团,我的意思是由你们南方局一手操办。”
高云激动的一下跳了起来,“这么说上面已经正式批准了这个项目吗?”
“批了,祝总亲自牵的头,马上要前往国外去,参加第三次谈判,希望再回来的时候,有一份完整的计划能摆在他的桌子上,他对这个项目非常的关心。”
康华吩咐了一声后,突然说,“这个项目你们要多听一下赵明的意见!”
“啊?听他的,他一个小年轻,虽说当了几天代矿长,管理经验暂且不论,工程施工的问题,他恐怕还插不上手吧?”
高云搞不清状况地问道。
康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项目就是人家亲口提出来的,计划也是别人组织的人手做出来的,对了,他手里差不多应该出了测绘资料和财务预算,我得去跟他好好谈谈。”
交待几句之后,压根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一站起来之后,高云的脸都拧成包子了,看到张伟得意的笑容时,声音从他的牙缝当中挤出来一字一句地质问,“你早就知道了?”
詹伟也不瞒他点了点头说道:“春节过后他上来了一次,简单谈了几句,没想到人家就把这么完整的计划已经直接递到了上面,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所以他到局机关来,根本就不是自投罗网,而是来看我这个局长笑话的?”
高云脸红脖子粗,胸口起伏不定,血压已经上头了,眼前冒金星,心中大骂,无耻、无耻,太不要脸了……
不过骂了几句过后,高云突然又觉得心情舒畅。
他赵明既然这么有本事,给南方局拉来了这么大一个项目,这就是好同志啊!
好同志当然要重点照顾。
想到这里高云哈哈大笑了起来,“赵明这是带着清白之身故意来引诱我拿捏他,他以为我错怪他一次,就不敢对他下重手?书记,麻烦你转告他,以前我会照顾他,从今往后我会重点照顾他,他得做好被我牢牢看管起来的准备了!”
詹伟心中一笑,搞不好人家比你又快了一步。
康华给赵明的感觉就是腰挺得特别的直,像……一只丹顶鹤?
对不起,赵明没有什么见识,所以也就只知道这种鸟脖子长,顶得高,连走路的样子都很讲究。
他也像乔万年一样看了看这间房间,然后说,“年轻人住在这里时间长了会受潮的。”
“受气比受潮难受!”
康华一听赵明这话,眼神就变得犀利了,“今天的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赵明苦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回涪江。”
回涪江?
康华第一时间就想到来时乔万年在车上跟他说的那番话,赵明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回涪江混吃等死。
是了,这件事情应该跟他无关,看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滚蛋。
一想到这里,张华恨得牙痒痒,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会这么油,拿不稳,捏不住,一帮老家伙被个黄毛小子玩得团团转。
“你也不要有心理包袱,事情查清楚了,那个女人就是让项东犯错的女人。”
赵明一听这话马上站了起来,大叫,“什么?好啊,局长果然技高一筹啊,我甘拜下风,你们这儿水太深了,我还是回涪江吧!”
一想到这里康华更生气,指着赵明叫道:“深什么深?把你那些龌龊的思想给我收起来!年轻人的思想如此的阴暗,不想着积极进步,总想着混吃等死,你想回涪江,我偏不如你的意,给我收拾收拾,马上回你的东矿去,东矿的工作抓不起来,我拿你试问!”
赵明一听,摇了摇头,“我不走!”
“怎么?你还要我拿轿子把你抬回去吗?”
康华没想到自己一个集团公司的总经理亲自下命令,这小子居然会拒绝。
赵明淡淡地说道:“来的时候就不明不白的,回去也回去的不明不白,这两个多月到底干什么去了,也没人交代一下,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揍,搞不好还是被人特意陷害了,我冤!”
“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谁?”
“康总,你别唬我,要是我那个时候不走的话,空旷的职工住房建设我被他们搞黄了,也至少因此耽搁,拖到什么时候,那我就说不准了,渝州人性格暴全国闻名,我要是不在那个时候出来的话,工作组下去,估计就会被吹得头破血流。引发什么群体事件,到时候追究的不只是东矿的责任,说不定整个南方局多要受牵连,我这不叫自投罗网,他们这是逼我就范,我这叫自我牺牲精神!”
赵明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无耻,就算是康华这种极有修养的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想给他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