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听说赵明当了东矿的代矿长,苏衡恨得他牙痒,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他有什么资格当东矿的矿长,那可是一个正处级,他还是以副处代正处的职务,那个消息把他气了个半死。
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时间,赵明就倒了大霉,这对苏衡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调离这两个字对一个有职位的干部来说,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且严重的词,意味着职位是没有了,行政级别这个东西,在没有职位挂靠的时候,连个屁都算不上。
那年南方局机关,刚来报到的赵明,就和苏衡产生了冲突。到了疗养院还被苏衡针对,没饭吃,还被罚跑圈。
起初的时候苏衡占尽了上风,只不过没两天就开始倒霉了,谁知道这么一个看上去没有任何背景关系的人,背后却站着那么多大人物。苏恒当时觉得自己是渺小的,然而现在情况变了。
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苏衡最喜欢干,迫不及待地找到了那间阴暗的小屋子,一进门,就喊了起来,“我还以为这个地方的条件有多差,来看一眼,才觉得这环境还不错。上面对你这种人还是太仁慈了,你当你老有水喝工人的血,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居然还能住在环境这么好的地方?太不公平了。”
“你是谁?”
噗……
苏衡憋了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老子日盼夜盼的盼着他倒霉,现在倒好,他居然不认识我了!苏衡,转头瞪着赵明的时候,才发现赵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赵明摆了摆手笑道:“开个玩笑,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只是没想到你真的可以蠢到一点进步都没有,你就不会多等两天看看风向再过来嘲笑我吗?”
“风向我需要看什么风向?这次局长亲自办你,你觉得你还能跑得了?我就实话告诉你,进到这间屋子的人,出去的时候,身上的一切都会被抹得干干净净的,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苏衡冷冷地说道。
赵明轻叹,“除了局长,还有谁?”
“思政部王部长,组织人事部关部长,还有我们培训处的何处长,这些人可都是被你得罪的干干净净的,你觉得你这次来了之后他们会放过你。”
苏衡底气十足的说道:“有错要认挨打立正!这是你当初教我的,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你倒霉了。你曰玛看我怎么收拾你。”
“快走吧,不然一会儿该下不来台了!”
“我?下不来台?你以为你还是那个矿长?赵明,你狗曰的来了机关,就先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
苏衡嘿嘿一笑,手里一本干部手册直接递到赵明的面前,“拿去吧,特地给你准备的,这是每个人到这个地方来必须要背的东西,你会感谢我的。”
赵明压根就没有伸手去接,摇头苦笑了一声的时候,苏衡直接扔在了地上,“不好意思,手滑了,你自己捡一下吧,像狗一样!”
“你在干什么?”
苏衡身后传来的声音给吓了大跳,扭头一看,原来是处长何理,马上拍了拍胸口,叫道:“处长,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哪个呢?”
“我曰尼玛问你在干啥!”
何理突然就吼了起来,践得苏衡一个激灵,“你玛卖批球吃多了闲得慌是不是?”
被劈头盖脸来了一通,苏衡都傻了,吞吞吐吐地说,“他……他不是被内监委审查了吗?”
“审查尼玛卖批,哪个说的审查?你曰尼玛还想不想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何理整张脸都已经扭曲了,毫不留情地一通乱骂,话越说越狠,不把苏衡当人。
只看苏衡跟个龟儿子一样地把头往双肩中一夹,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心中七上八下地想,这是怎么回事,何处长和赵明应该是死对头,天敌才对啊,就算他苏衡犯了天大的错误,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挨批……
苏衡的脸好烫,眼股眼一收一收的,就像被人给捅了似的,背脊梁骨就像被人扔进了冰箱冻着又冷又硬,阵阵朝外散发着寒气。
赵明也没有阻止何理,就让他骂,一直骂,骂得累了,赵明这才说,“何处长,要不你坐下歇一会,我给你倒杯水。”
“不不不,赵矿长,不敢劳烦你。”
何理一转脸对着赵明的时候,马上就换了一张脸似的,眉开眼笑地说道:“赵矿长,你完全没必要住在这里,你说你怎么偏偏要给自己选这间房呢?”
什么?
苏衡心中一紧,这……这是赵明自己选的房间?苏衡全身抖得跟上筛子似子,连看都不敢看赵明一眼。
赵明笑了笑,“何处长别害我,做人应该有自知之明,领导不能只享受支配权,同时也要承担下属犯错的责任,所以我来这里反省了,何处长你呢?”
何理听得心头一跳,脸皮子火辣辣的,扭头瞪着苏衡大吼,“尼玛批还不快跟赵矿长道歉?”
“对……对不起,赵矿长,我……我错了……”
其实苏衡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听到赵明没反应的时候,偷偷地看了赵明一眼,才发现赵明的眼珠子盯着地上的《干部守则》。
苏衡马上蹲了下去,伸手去捡。
嗯!果然像狗一样!
何理是撞过鬼的人,他当然会怕黑。
不是说他有多怕詹伟,而是何理每每想到洪庆元之后所经历的事情,就能让她三伏天里背脊梁骨发寒。
洪庆元去年随工作组来到南方局的时候,然后马不停蹄去了西川矿区,听说是儿子被欺负了,要去出气。
能欺负他儿子的还有谁?不就是赵明吗?
可结果呢?他替他儿子出没出去,反正是不知道,不过他自己走了之后却倒了大霉。
赵明从那之后,反而是朝上一爬再爬。
合理再存也从当中看出一些猫腻来,赵明这种诡异的人,不但不能惹,还得把他供起来。
此刻,苏衡大汗淋漓地把他刚才丢的那本守则捡起来的时候,想做的无非是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原本以为可以过来奚落一番赵明,报一报当初被他羞辱和打压的仇,没想到偷鸡不着蚀把米,这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南方局机关真的就待不下去了。
苏衡今年有三十七了吧,在赵明的面前抬不起头的样子像个老学生。
“道歉就算了,不过你这么喜欢把《干部守则》放在身上,看来有很深刻的理解,以后每天过来背一背书,可以吗?”
何理大叫,“赵矿长让你特么的过来背书,你听到没有?”
苏衡被吓了大跳,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赶紧点头,“好的,好的,赵矿长,以后我每天都过来给你背书。”
“行啊,你们先走吧,我还要收拾收拾,何处长,我们改天再聊。”
“好的好的,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的话,你直接吩咐我就行了,我一定帮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看到和你这态度的时候,苏衡的心里更加的惊惧。何处长是正处级,赵明就算是代矿长,他也只不过是副处,如今还是被审查的身份,凭什么要对他赵明点头哈腰。
“何处长,那个赵明屁股不干净,我们用得着对他这么低三下四吗?”
刚出了赵明的屋子没多久,想不通的苏衡这么冒了一句。走在前面的河里突然就站定了,转身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抽的书横移了三四步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