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湖州市和定城市距离很近,我听说咱们江南省新来的方省城主在定城市当过城主,又在湖州市当过市为书计,你去湖州市上任后如果能把方省城主没做完的事做好,对你日后的进步更有利。”
秦书凯是多聪明的人?
牛省城主已经把话说的那么透彻他要是还不能领会领导言外之意那他这些年的官场也算是白混了。
他当即满口答应:“我愿意去湖州市。”
牛省城主见他改变心意脸上洋溢出满意笑容,“既然你没意见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过几天公示过后省为领导会按照程序找你谈话。”
“谢谢牛省城主!”
这一声“谢谢!”秦书凯是发自肺腑对牛省城主表达感激。
若没有牛省城主的鼎力推荐,他绝不能从市为宣传布长的职位上火箭提拔为湖州市为书计。
秦书凯不是个擅长把感激挂在嘴上的人,牛省城主这份提携之恩他会牢牢记在心里,而这也正是牛省城主想要的结果。
这年头,人情债最难还,牛省城主了解秦书凯是个重情义的汉子,他希望秦书凯欠他的人情。
省里人事任免公示没出来之前,秦书凯依旧回到南航市,站好最后一班岗是每一个领导干部该有的责任心。
但他没想到一回到南航市就接到胡九成打来电话,这家伙竟然会主动打电话请他喝酒?
胡九成亲自打来电话发出邀请的时候,秦书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又在电话里问了一遍,“胡书计真要请我喝酒?”听到胡九成再次肯定回答后他才确认这家伙真不是跟自己开玩笑。
放下电话,秦书凯表情复杂。
自己和胡九成之间的恩怨恐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现在胡九成即将被提拔去邻省当省城主,怎么突然想到请自己喝酒?他不会想在临走之前用一杯毒酒了结了自己吧?
想想又觉的不可能。
胡九成若真想毒死自己又怎么会正大光明打电话过来邀请自己?万一自己今晚酒桌上送了命别人岂不是头一个怀疑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遇到反常的事心里反而越好奇,恨不得立刻揭开谜底。
秦书凯心想,“然他胡九成敢邀请,自己就敢答应”,于是在电话里爽快应下这略显怪异的邀约。
晚上,秦书凯走进了胡九成约他喝酒的包间才发现,这家伙今晚居然只邀请了他一位客人?
大几十平米的酒店奢华包间里,从一进门的小客厅穿过屏风阻隔的棋牌室再进入包间最里面的餐厅,足足坐得下二十多个人的大餐桌前只坐着胡九成一个人。
那么宽绰的空间里,孤孤单单只坐着一个人。
两相对比反差之大让秦书凯看第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胡九成,你今晚到底是请我喝酒还是找我打架呢?”
胡九成起初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挂笑道,“真要是打起来,我这老胳膊老腿可不是你秦书计的对手。”
秦书凯听他喊自己一声“秦书计”便明白他已经听说了自己即将被提拔到湖州市出任市为书计的事。
他心说,“看来孙家人的信息渠道很灵通,昨晚牛书计刚刚决定的事,这么快就传到胡九成耳朵里了?”
秦书凯不动声色,“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别瞎说。”
胡九成冲他一撇嘴没好气道,“这是好事说出来大家一块高兴高兴不好了,再说了,过几天我就要去邻省当省城主,你就算想要我当面瞎说也没机会了。”
秦书凯一愣。
他感觉今晚的胡九成非常不正常,言行举止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以前每回见了自己就像是见到不共戴天的仇人恨不得拿把刀捅过来,今儿这是怎么了?
“胡九成,你没发烧吧?”秦书凯皱眉问。
胡九成脸色一怔,愣了一会才意识到他为什么有此一问,脸上露出苦笑道,“你是不是觉的我请你喝酒听不正常的?”
秦书凯心说,“原来你也知道不正常。”
胡九成冲秦书凯幽幽道:“说起来你我之间这些年的确有不少误会,但是有件事我临走之前必须跟你解释清楚。”
“什么事?”秦书凯问。
他自打进门到现在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刚进门的时候左右上下察看一圈哪里有摄像头或窃听器,看了半天没发现。
这会人坐在胡九成对面,两人之间隔着直径不少于三米的大圆桌。
他发现胡九成跟自己说话时轻松神态不像是演戏,眼里露出的神色竟像是带着几分真诚?
难道他今晚特意单独邀请自己过来喝酒是为了和自己一醉泯恩仇?这不可能啊!毕竟自己跟他之间的仇怨可不止一桩。
既来之则安之。
秦书凯一时半会猜不透胡九成今晚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索性不猜了,坐等看他自揭底牌。
秦书凯不说话,两眼直视胡九成,摆出一副看你今天耍什么把戏的表情。
胡九成见状脸上笑容荡漾开,他伸手拿了一瓶酒亲自启开,又拿起酒杯倒满了两个酒杯,秦书凯的位置太远,他只能把斟好的酒杯放在玻璃转盘上转到他面前。
秦书凯动作优雅把那杯酒拿下来,口中惯性道了声,“谢谢!”
像是为了彻底打消秦书凯心里的怀疑,胡九成也不招呼,率先把刚刚斟满的一杯酒当着秦书凯的面一饮而尽。
那意思:看清楚没有?这酒没毒。
即便如此,秦书凯也没动面前的酒杯。
他伸出手指摩挲着面前光滑细腻的杯身冲胡九成问,“胡书计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说吧。”
胡九成无奈一笑,道,“行,那我就跟你先说正事吧。”
秦书凯:“.…..”神色未动洗耳恭听。
“其实,王书计提出要让包青海拉你下马的时候我阻止过。”
“哦?”
秦书凯没想到胡九成竟然会开诚布公跟自己谈如此隐秘的话题?这让他原本就有的好奇更添几分。
胡九成像是没看见他一闪而过的讶异,继续说,“我早就料到包青海绝不是你的对手,即便有王书计在背后替他撑腰也不行。
王书计计划通过对付你把毛家人牵扯进来,可他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在包青海还没到南航市上任就把他先弄翻了船,还在背后伙同牛省城主演了一出配合默契的双簧。
我本来是坚决反对王书计用这招拔出萝卜带出泥对付你和毛家人,但是王书计不听我的劝,非说他才是最了解你的人,还说这一次的计划一定能成功……”
秦书凯不知道胡九成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袒露心扉,他甚至把王书计和孙家人之前怎么密谋要对付自己的所有过程一五一十说出来。
他今晚究竟想干什么?临走之前演一出以情动人的好戏跟自己冰释前嫌?还是说他脑子坏了?
秦书凯听胡九成越说越带劲,突然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胡书计,咱们能先停一下吗?”
胡九成一愣,“怎么?你不想知道王书计和孙家人怎么联手对付你?”
秦书凯说:“已经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就想问问你今晚请我喝酒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