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样一声不吭出了会议室,回到市政府给安排的住处后,正皱眉沉思瞧见从省纪委下来扶贫的图德军副市长抬脚进进门安慰道
“秦厂长,云城饲料厂出售的事让你烦心了?”
秦书凯冲他笑笑抬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图副市长,我既然身为饲料厂的厂长总得为厂里几百名工人的切身利益考虑,周浩海这样一卖了之那些工人们可怎么活呀?”
图德军叹气道“云城效益不好的企业那么多该卖的一样要卖,我知道你秦厂长一向关兴百姓生活,不过你我都是云城的过客,你又何必对饲料厂的事那么认真呢?”
秦书凯知道图德军跟自己说的也是心里话,只可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到了一个地方不为百姓做点事情不是自己的个性。
他冲图德军惋惜道“你不了解饲料厂的情况,其实厂子并没有差到无可挽救的地步,只要有领导干部稍微用点心厂子完全可以重新焕发生机,现在饲料厂简单一卖了之肯定卖不上什么好价钱,,必定会导致集体资产流失,这些损失谁来负责?”
“算了算了,现在企业改革困难很大,真要在企业实行改革也未必就能一蹴而就,既然书记已经决定拍卖饲料厂咱们就随她去吧。”
“图副市长你想过没有?市里把饲料厂说卖就卖了,咱们姑且不论他们在出售饲料厂的过程中是否存在猫腻,就说厂子被卖掉以后厂里一大帮工人怎么办?他们一家老小的活路谁来管?”
“既然厂子没了,那些工人自然应该自寻生路,总不能坐等政府部门给他们想办法?”图德军理所当然口气说。
秦书凯冲他摇头“不不不!这样的做法很容易引起企业职工强烈的不满,万一闹出什么动静来谁也兜不住。”
图德军听了秦书凯的话觉的也有道理,低头细细思索了一会说“周书记总不能一门心思尽想着把厂子卖了对工人的死活不管不顾?”
“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秦书凯点头说,“现在云城的饲料厂一旦拍卖如果没有人为厂里工人们的生计考虑会出大事的。”
图德军觉的秦书凯言之有理,可转念一想,“他到云城扶贫也不过两年时间,何必劳心费神管那么多呢?”
他劝秦书凯“算了,你们的常委会议刚结束,我就从别的地方得到消息,今天的会议上除了蒋云宽和你个个都同意周浩海的决定,你和蒋市长两人的力量斗不过他们的。”
秦书凯沉默下来,他从不相信邪能胜正,别说现在还有蒋云宽跟自己统一战线,哪怕自己孤军作战又能怎样?
他早已暗下决心,”为了饲料厂数千名工人兄弟的未来,自己绝不能对政府领导决定出售饲料厂一事不闻不问。”
今晚会议结果让市委书记周浩海甚是欣慰,没参加会议的洪大伟听闻好消息后也很兴奋。
晚饭后,洪大伟经过秦书凯宿舍门口正好瞧见房门开着,图副市长在里面跟他闲聊,眼珠一转抬脚往秦书凯屋里走。
图德军见洪大伟进来忙主动招呼“洪副市长来了,坐吧。”
秦书凯却像是没看见洪大伟进屋一样,自顾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倒是洪大伟径直走到他面前好像生怕秦书凯没瞧见他一样在他面前站定一脸幸灾乐祸道
“秦厂长这是怎么了?好像心情不佳吗?”
图德军刚想向洪大伟说明秦书凯心情不好的原因,瞧见秦书凯冲他一抬手阻止后两眼看向洪大伟透着生冷语气说“找我有事吗?”
“你这叫什么话?咱们从外地到了云城就是战友,这段时间要在一起度过,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天吗?”
“我从来不跟畜生聊天。”
洪大伟一开口就被秦书凯往死里怼气的牙痒痒,要是换做平常他早就暴跳如雷大发一通公子哥脾气今儿却很难得,他不仅没发脾气反而冲秦书凯大度一笑调侃道
“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懒得跟你计较,反正你不管怎么生气骂人都没用,云城饲料厂注定要被出售的!”
“洪大伟,你给老子听好了,只要我还是饲料厂的厂长,绝不会把几百工人的利益放到一边,绝不同意饲料厂出售。”
“哎吆吆!你瞧瞧自己那副德性?秦书凯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你凭什么不同意出售饲料厂?饲料厂到底是出售还是改制跟你什么关系?要出政绩的地方多的是,不要眼睛就盯着那么大的蛋糕!”
“跟我有没有关系不用你操心,总之你回去告诉周浩海只要我当饲料厂一天厂长绝不会同意出售饲料厂!”
“切!你是什么狗屁厂长?要是想嘚瑟,明天市里就主动建议省里领导下一个文件请你立即下了!”
“谁封的厂长都是厂长!”
“行啊!你跟我吼什么劲?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历史上任职时间最短云城饲料厂厂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哼!”
洪大伟说完这句话气哼哼转身走了,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深深刺痛了秦书凯的心,他一向是个善于掩藏情绪的人,今晚却被洪大伟气的不轻。
洪大伟算什么东西?
为什么对秦书凯恨之入骨?
还记得秦书凯的前妻刘丹丹吗?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季军,洪大伟跟季军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兄弟。
秦书凯和刘丹丹闹离婚的时候,季军为了帮姐姐打抱不平曾经找了几个好兄弟一块对秦书凯下狠手,没想到反而被秦书凯的人打的屁滚尿流吃了大亏,季军找来那帮兄弟里头就有洪大伟一个。
秦书凯对洪大伟的背景略知一二,他一想到洪大伟一个终日无所事事的官二代,仗着背后有靠山撑腰从省里下来当了副市长也就罢了,现在又为了饲料厂的事情当着自己的面嚣张跋扈自己居然还拿他没办法心里就觉的窝囊。
这他娘叫什么事?
看着洪大伟那副透着嚣张的模样,秦书凯在心里暗暗发誓,“洪大伟!你给老子等着!哪怕老子当一天饲料厂的厂长也会把厂长的担子担起来,绝不允许你们这帮蛀虫耍手段侵吞集体资产!”
图德军见秦书凯心情不好闲话两句就走了,不一会的功夫,副市长赵宏妹推门进来,女人一进门便冲秦书凯绽放温柔笑容倒是让他心里好受些。
赵宏妹说,“今天市委常委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估计这是周浩海暗中耍手段的结果,不过这事也并非无法改变。”
赵宏妹这句话让秦书凯脸上立马露出生动表情,他忙问赵宏妹,“你能有什么办法改变市委常委会决定的事?”
赵宏妹说,“想让周浩海在此事情让步,最好的办法是暗地里对以前的饲料厂办公室王主任下手,因为他是服务前任厂长丁世光的,饲料厂这几年光景每况日下跟前任厂长丁世光很有关系,丁世光又是周浩海的人,这帮人可都是一条船上的盟友”
赵宏妹话没说完秦书凯心里便明白过来,“赵宏妹的办法好啊!俗话说打蛇打七寸!你周浩海不是心急火燎要拍卖饲料厂吗?那就想办法从饲料厂内部打开缺口找到足够的理由让你买不成。”
对于秦书凯来说,保住饲料厂的产权是第一步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只有饲料厂还在,一切的争取才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