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记亲自让我过来一趟，还不是为了普水县老百姓访的事？唉！你说唐书记也够头疼的，整天日理万机忙公务，那帮老百姓不但不理解领导的苦衷，反而一个劲的闹事？唐书记为这事心里着急火，所以才特意让我过来一趟。”

张富贵当着秦书凯的面半真半假自说自话，唐小平让他亲自过来一趟是真的，为老百姓访的事情着急火也是真的，要说唐小平为了工作日理万机？那有点悬了。

到底唐书记整天忙着收礼办事，还是在忙着床运动？忙着没事往省城跑打通关系？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秦书凯心里跟明镜似的，前一阵江建锋跟他说了唐小平最近准备竞争副省长位置一事，今天午，贾正春又向他汇报了张富贵勾结胡杰，胡一佳要对自己背后插刀一事，两件事综合起来考虑，他心里立马得出结论：

唐小平派出张富贵来找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暂时平息普水县老百姓访风波，为他竞争副省长位置创造一个和谐的政治环境。一想到张富贵居然敢跟自己玩阴的？明里一套背地一套？秦书凯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张富贵没好气呵斥道：

“张秘书长，普水县的老百姓访，你老是跑到我这来嘀咕什么劲？难不成你以为那些老百姓访是我秦书凯在背后鼓动的？”

秦书凯今天是要痛打一顿张富贵这条不知好歹的狗，好好让他的主人唐小平看看，自己对他派出的这条狗不仅没什么好脸色，压根也没准备给他这个主人面子。

张富贵正注意观察秦书凯的脸色，见自己只说了一句话便惹的对方勃然大怒，冲着自己嚷嚷教训起来，心里非常不高兴。

他想，“老子好歹也曾经做过你的顶头司，现在又是市委秘书长，哪哪都不你秦书凯差，凭什么你像教训下属似的口教训老子？”

张富贵心里不乐意，脸却不敢明目张胆表现出来，他心里忌讳秦书凯手里握有自己的把柄，哪怕秦书凯再怎么没皮没脸的教训他，他也不敢跟他翻脸。脸带着几分尴尬神情，张富贵解释说：

“秦书记，您误会了。”

“我误会谁了？误会你张秘书长还是唐书记？我次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也不是普水的干部，既然是普水县的老百姓访问题，那市委的领导该找普水县委书记解决问题。

你身为市委秘书长，老是往我这里跑算是怎么回事？难道唐书记心里认定，普水老百姓访事件跟我秦书凯有关？”

张富贵每说一句话，秦书凯那里有n句抱怨的话在等着他，说的有理有据理直气壮，简直让张富贵无法反击。

尽管张富贵心里明白，政协江主席已经向唐书记明确说出，“普水县老百姓访事件是秦书凯在背后搞鬼”，可桌子底下的话要是拿到桌面来说，别说秦书凯不会承认，连说出原话的江主席也未必肯承认此话出自自己口。

官场的争斗一向都是袖子里玩火，玩的不仅仅是政治智商高低，考验的还有领导干部们把假话说成真话，真话当成假话的非凡演技。

张富贵不敢在普水县老百姓访话题再多说一个字，反正说了也是找骂，还不如一个字都不说反而落得清静。

更重要的是，张富贵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想要跟秦书凯面对面协商，是关于调整经济开发区领导班子问题。

按照唐书记的计划，近期内将会以闪电速度将市委研究室主任程宏调整到经济开发区出任副书记一职，既然是要对经济开发区的领导班子人员作出调整，一把手工委书记秦书凯的态度一定要配合才行。

张富贵赶紧换了副抱歉的嘴脸冲着秦书凯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秦书记！我这人你还不了解吗？从来都是说话不过脑子，刚才我也是随便说说，毕竟你在普水的关系很熟悉，您可千万别当真。”

这是张富贵跟其他官员与众不同的地方，哪怕是心里被对方气的要吐血，只要是为了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他必定分得清轻重。

秦书凯见张富贵被自己训的没脸没皮也不敢翻脸，还摆出一副老朋友的态度跟自己抱歉口气，心里倒也不想让他过分难堪，这种人，你算指着他的鼻子骂也没用，反正脸皮猪皮还厚。

他不想跟张富贵耍嘴皮子浪费时间，不耐烦冲他问道：“张秘书长，有事说事没事走人，我这可没空留你吃饭。”

张富贵心想，“我可没敢指望你秦书凯请我吃饭？如果不是唐书记亲自下达指示，八抬大轿请我都不来受你这份气。”

他担心秦书凯一生气再让人把自己轰出去，到时候没把话带到，回去跟唐书记没法交代，于是赶紧把唐书记准备将市委研究室主任程宏调整到经济开发区当副书记一事向秦书凯说了一遍。

秦书凯听完后，心里那个气啊！

经济开发区领导班子内部调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唐小平来指手画脚？别说市委研究室的主任程宏他原本不可能看得，哪怕真是他看的人才，那也轮不到唐小平来做主，普安哪个地方有唐小平说话！

看着两眼怯怯看向自己的张富贵，秦书凯二话不说冲他一摆手：“我不同意！唐书记想要提携下属，该往哪提拔往哪提拔，我经济开发区没有合适位置，我不同意谁决定都是放屁。”

秦书凯斩钉截铁一句话，瞬间打破张富贵原先组织好的所有游说说辞。他心里当真是懊恼至极，从目前的情形看，主子唐小平交代的两件事居然一件都没办成？恐怕回去之后少不得一顿臭骂了。

“秦书记，程宏到这边来也是协商，你要是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可以和唐小平书记汇报，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我用不着给唐小平汇报，因为也不是我要调整干部，谁要想把人放到我开发区，对不起，我不要。”

不一会的功夫，张富贵满脸懊丧从经济开发区工委书记办公室出来，他没敢耽搁直接回了市委向主子汇报办事不力详情，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唐小平居然没发火？

唐小平一脸深沉对张富贵道：“我早料到秦书凯这个家伙不是省油的灯，他绝不会轻易点头同意程宏进他的经济开发区出任副书记一职，否则的话，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张富贵心里暗暗埋怨，“领导嘴巴大，你唐小平指示我去找秦书凯的时候说一套，这会子又换了套说法，反正总归你都是有理的。”

尽管心里对唐小平有点看法，可是今天自己办事不利唐小平却没把自己骂一个狗血喷头，张富贵心里多少有几分窃喜。

奴才是奴才，一辈子直不起腰杆来。

张富贵满脸谄媚笑容向唐小平汇报道：“唐书记，普水县老百姓访的一事，狗日的秦书凯坚决不松口，程宏去经济开发区当副书记的事情他又不点头，您看这？”

“既然秦书凯一心想要经济开发区打造成自己的自留地，我偏偏不让他心愿得逞！”唐小平恨恨道，“实在不行，让程宏到新城当一把手。”

“新城？”

张富贵脸愣了一下，他记得新城的一把手徐宿淮当初也是送了重金才获得唐书记亲自点头得了新城管委会一把手这个肥窝，现在才任不到两年，唐小平要拿了他的官帽子？这会不会太快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