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也这样考虑过，所以我特意去了一趟程光辉的老家，他的老家还有父母和一个哥哥，哥哥是当地的一个小村长，日子在当地倒也算得是等偏，可要说到有钱到什么地步，那倒也不可能，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更不可能有那么多钱给他程光辉买别墅。”

“他老婆的家里情况，你也调查过了？”

“是的，他老婆姐妹三人，另外两个是普通的工厂工人，找的老公也都过日子的男人，没见有特别出息的，程光辉的老岳父和老岳母是本地人，从工厂退休后，一直靠领取退休金过日子。”

秦书凯不由有些皱起了眉头，看样子，自己还真是对程光辉看走了眼，从小蒋了解的情况来看，程光辉不管跟周小伟之间是什么关系，最起码从他名下资产跟工资收入严重不符这件事，已经可以断定，这小子必定有问题。

小蒋瞧着秦书凯一副沉吟的表情，问道：“秦书记，接下来怎么办？”

秦书凯看了小蒋一眼，冲他笑笑说：“最近一阵子，你也受累了，你调查的情况很详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

小蒋听了这话，识趣的从秦书凯的办公室退了出来。

小蒋离开后，秦书凯一个人冥思苦想了很久，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必须要亲自出场，对程光辉进行敲山震虎才行，否则的话，还不知道程光辉现在头脑正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一大早，程光辉像往常一样，把秦书记恭迎进办公室后，又殷勤的帮领导倒了杯水，瞧着办公室哪里有不干净的地方，伸手轻轻的抹两下，然后笑容可掬的准备退出去。

以往这种时候，秦书凯通常并不多看他一眼，只顾忙着工作安排的事情，他自己出门的时候把办公室的门反手带成了。

可是今天，他感觉到秦书记的表现似乎有些异常，不管是自己倒水还是擦桌子，秦书记一直眼神迷离的盯着自己的方向。

程光辉毕竟是心里有鬼，于是冲着秦书凯问道：“秦书记，还有什么指示吗？”

“哦，程主任，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大半年了吧。”

“八个月零二十三天了。”

“哦？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程光辉有些得意的口气说：“我从小记忆力较好，尤其是对于数字特别敏感，秦书记到浦和区任的那一天恰好是去年的冬至，所以我才能记的这么清楚。”

秦书凯若有所思的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程光辉以为秦书凯跟自己随便聊两句而已，说完了这些话，自己也该撤场了，于是冲着秦书凯讨好的笑笑，转身准备往外走。

“等一下，程主任，你先稍安勿躁，到沙发坐会，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程光辉的心里稍稍动荡了一下，他稳住心神，赶紧转身回头，走到沙发旁坐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程主任的记忆力这么好，还记得我头一次跟你在这办公室谈话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当然记得，秦书记的教诲，我一直记在心里，从来都不敢忘记。”

秦书凯冲着程光辉微微点头说：“说来听听。”

程光辉已经感觉到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对劲，瞧着秦书凯一副淡淡的眼神瞧着自己，他心里安慰自己说，或许是我多虑了，领导人总有情绪波动的时候，说不准是秦书记今天心情不是太好，想要找个人随便聊聊罢了。

程光辉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认真的态度回答说：“秦书记任之初跟我交代过，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是领导人的脸面，不仅在工作位置及其重要，在很多其他事情的处理，办公室主人一样要发挥大作用，有时候，办公室主任一句无心的话，也会被底下人误以为是领导的意思，因此，当一个合格的办公室主任，不仅要严格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更要注意在不同的场合都不能有失态或者是失德的行为.......。”

“好，不用再往下说了，程主任果然是对我交代的话记的很清楚，今天我只想问你一句，这些话你当真做到了吗？”

秦书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两只眼睛露出咄咄逼人的光芒。

程光辉有些心虚起来，他勉强冲着秦书凯挤出笑容说：“秦书记，您是不是听说什么了？您也知道，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每天要处理的都是一些杂务，难免在有些小事有处理不周全的地方，容易引起别人的不理解，要是您觉的我有什么缺点，您尽可以跟我明说，我一定会坚决改正的。”

“只怕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了，想要改正可有些晚了。”

程光辉的脸色有些变了，他实在是弄不明白秦书记今天到底要跟自己唱哪一出，尽管脸堆满了谦恭的笑容对着领导，他的心里却早已翻腾起来，到底是哪一件事让秦书记知晓了，居然跟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秦书凯瞧出程光辉的心理，冲他摆手说：“程光辉，你也不用多想了，我可以提醒你一下，凭着你的工资收入，你的名下不该有三套房子，更不该有一栋别墅，我的话点到为止，底下来的话，你到底是要去跟纪委的同志说，还是要先跟我坦白，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程光辉只感觉自己的两眼一黑，差点没从沙发跌坐下来。

他原本是只有半边屁股耷在沙发，一条腿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可是秦书记刚才说出口的话，显然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秦书记居然连自己的房产都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只怕很多事情算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瞧着程光辉脸色惨白，两条腿微微有些发抖的坐在那里，秦书凯一声不吭的静静等着，他实在是太了解这帮小官僚的心态了，平常瞧着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心里羡慕的不得了，见着了捞便宜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只不过，等到真正东窗事发的时候，一个个又变成了一副怂包样，当真是敢做不敢当的货色罢了。

程光辉头脑短暂的凌乱过后，立即反应过来，苦着一张脸冲着秦书凯解释说：“秦书记，我对不起您的栽培，自从我当了区委办公室主任后，一些人为了巴结我，的确是送了些东西给我，可是这些东西都是我老婆收下的，我当真是一点都不知情啊，还有........。”

“还有什么？”

瞧着程光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秦书凯追问道。

“还有去年过年的时候，我老婆弄了些床单被罩之类的东西，到底下摊派的时候，是扛着您的名号下去的，去年那一笔的收入足够买一栋别墅了.......。”

程光辉的话没说完，猛然听到秦书凯重重的拍了一下办公桌，显然秦书记这次可真是气大了。

秦书凯做梦也没想到程光辉背地里居然还干出了这样的事情，原本他只不过想要威逼利诱他说出跟周小伟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却没想到把这种事情也给挖了出来。

秦书凯脸色气的有些铁青，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在外头扛着自己的名号搞摊派，居然没有一个人向自己汇报此事，这件事居然都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自己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得到信息，这不能不说自己在诸多工作做的还是不够细致啊。

“还有什么事情，是你瞒着我偷偷干的？一并说出来！”

秦书凯冲着程光辉厉声呵斥道。

“其他真是没有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程光辉有些心虚的瞧着秦书凯的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