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凯冲他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这笔账,我该算在你们郝书记的头?”
朱阎王的脸色灰白,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涌出来,他心里清楚,自己今晚当着秦书凯的面说出的每一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已经出卖了季军和郝书记的儿子,现在秦书凯是在逼着他继续兜底出卖自己的主子,自己到底该怎么抉择?
一想到自己来之前,老婆那泪眼婆娑的模样,朱阎王终于狠下一条心来,冲着秦书凯说道:“只要秦书记能答应保我平安,您要这么说,也是可以的。”
“是吗?你朱阎王说的话,我自然是全都信任的,可你们的郝书记在省城树大根深的,我哪里有能力跟他过不去呢?依我看,这件事现在已经闹大了,你们郝书记心里必定也是计划着丢卒保车的策略,只怕我想要保你也是纸包不住火啊。”
朱阎王抬起两眼看着秦书凯,冲着秦书凯讨价还价道:“秦书记,这次害你的人,始作俑者并不是我,如果秦书记真心想要出口心里的恶气,我倒是可以帮得忙,只求秦书记能对我开一面好。”
秦书凯听着朱阎王这话里有戏,赶紧问道:“你准备怎么帮我?”
朱阎王苦笑说:“我也是被逼的实在无路可走了,才会做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现在下下的矛头都针对我一个人,可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如果没有级领导的指示,我算是是有天大的胆子,又怎么敢做出在审讯做出违规的事情来,眼下,人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也只能破釜沉舟了。”
秦书凯听着朱阎王当着自己的面大发一通感概,并不插言,他心里明白,此刻的朱阎王正想要抓住某根救命稻草,企图通过某种方式达到让自己不要举报他的目的,他倒是有兴趣看看,朱阎王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朱阎王跪在地慢慢的从自己进入省纪委班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在郝书记指示下办理的案子,有的是冤枉的,却因为面有人招呼,找来了所谓的人证,把人给双规了。有的是的确犯了各种罪行的,在案子正式进入程序之前,在郝书记的安排下,提前通知对方,让对方做好了诸多接受调查的准备,原本一个贪官这样被洗白了。
朱阎王在秦书凯的床前一直这么说着,每听到一个案例,秦书凯的心里忍不住心惊肉跳一番,他做梦也没想到,纪委这块的工作,居然有如此多的猫腻。
按照朱阎王的交代,这些年省纪委的郝书记岂不是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在整个江南省为所欲为,贪官和清官的区别,只要是进了纪委,全都由他说了算,此人的敛财手段的确了得,这样一个眼里没有司法公正,没有道德标准,一切唯实用论,金钱伦来判断案子性质的纪委书记,居然在江南省已经当了近十年的省纪委书记,不能不说此人的手段的确了得。
秦书凯出院的时候,郝书记也亲自过来了,他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出对秦书凯的深深歉意。说,秦书记的案子也给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敲响了警钟啊,对于一些素质较差的纪检干部,我们一定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在出现雷同的错误。”
瞧着郝书记那满面春风的模样,秦书凯真是恨不得当场对他施以颜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书凯瞧着郝书记的表演,只是淡淡的笑笑并没有出声。
下楼要车的时候,郝书记再次道歉说:“秦书记,我谨代表省纪委的领导和全体工作人员对你表示深深的歉意,还请秦书记以后对我们的工作出现的问题多提宝贵意见。”
秦书凯见郝书记演的有些过了,忍不住眼珠一转,冲着郝书记说道:“有句话,我想要对郝书记个人说一下,不知道郝书记是不是方便?”
郝书记当即配合的往秦书凯的身边走了几步,满脸笑容的说:“秦书记请讲。”
秦书凯压低了声音对郝记,听说我的事情,跟你儿子也有莫大的关联,这件事我不会轻易放过,总有一天我会为自己讨还一个真正的公道。”
郝书记没想到秦书凯低声对自己说出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脸的表情稍稍呆滞了一下后,立即反应过来,冲着身后的一随从呵呵笑了两声说:“秦书记提出来的建议,我们回去后一定认真研究落实。”
秦书凯见郝书记继续演戏,倒也没有点破,自顾车后,看也不看他一眼,疾驰而去。
从病房出来后,纪委的人找秦书凯谈了一次话,主要是问询关于在审讯遭到体罚的问题。
对于这件事,秦书凯的态度显得特别开明,他对纪委的调查人员说,作为一个曾经在纪委工作过的领导干部,他对纪委一些基层纪检干部工作的不容易特别理解,有的时候,因为案件审讯的时间限制也好,或者是迫于级领导的压力,新闻媒体的压力等等,采取一些过激的行动也是情有可原的,所以,他本人从内心对这种作法首先是能理解。
纪委的调查人员听了秦书凯的话后,都不由从心底里佩服秦书凯的气度,都已经被人弄的住院治疗了,居然还能这么轻易放下心结,这可不是一般领导干部能做得到的。
秦书凯心里却明白,自己现在的高姿态,主要是因为朱阎王对自己说的那样一番话,类似于朱阎王这样的角色,想办法让他出事了,对自己来说,其实没什么打紧,可要是能通过这件事把朱阎王控制在自己手里,对自己来说,才是能见到益处的事情。
自己身的伤已经造成了,即便是把朱阎王给严肃处理了,依旧是不能改变这一事实,那又何必做这种赶尽杀绝后,对自己又没什么好处的事情呢?
纪委的同志高度赞扬秦书凯同志不计个人得失的博大胸襟,表示像秦书记这样的高风亮节的干部,才是国家真正需要的好官,清官。
被冤枉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秦书凯从省纪委平安出来的消息很快在小范围传开来。
秦书凯平安出来后,冯香妞是头一个赶过来看望秦书凯的。
当冯香妞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秦书凯倒是愣住了,他没想到冯香妞的消息居然这么灵通,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摸到自己门来了,既然门是客,秦书凯赶紧张罗着招呼冯香妞坐下。
正是午时分,孩子学去了,秦书凯跟父母在家里随便聊聊家常,这次的意外事情,消息闭塞的父母并不知情,现在秦书凯回来了,难免要解释一番,父母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尤其是母亲,看着儿子身的伤口,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
一家人正聊着,冯香妞按响了门铃,瞧着门口站着一如花似玉的姑娘,秦书凯的父母首先有了先入为主的某种概念,他们冲着秦书凯看了一眼,一副嗔怪的口气说:
“天儿,有朋友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这家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秦书凯的父亲反应稍稍快些,冲着冯香妞招呼道:“闺女,你赶紧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