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根一听秦书凯说话的口气,心里更加气大,昨晚要不是请了驻地部队的人帮忙,这时候,大家哪里还有机会坐在这会议室里说话,估计化工园区里头,早已被大水浸泡的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这个秦书凯,作为主任,在园区抗洪工作最关键的时候,擅离岗位,竟然还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他是看不管秦书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张狂模样,好像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一样。
江水根突然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呵斥道,秦书凯,你这是什么态度,依我看,你根本没有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到底在哪里?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关键时刻,做事分不清轻重,却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你这样擅离岗位,险些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你信不信,我可以立即向领导请示,给你一个处分。
江水根这句话显然是说的有些重了,这被处分的话可不是随便开玩笑的,化工园区领导班子成员,一下子都有些愣住了,跟秦书凯相处这么长时间,大家都了解秦书凯的个性,此人是遇强则强,一进门到现在,江水根秘书长故意要找他的难堪,现在又说出这句话来,只怕秦书凯不会轻易服软呢。
果然,秦书凯原本心里还残存的些许愧疚被江水根秘书长说出的“处分”两个字打击的一干二净。
他也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后,猛然从座位站起身来,冲着江水根说道,江秘书长,你不用把失责的大帽子抢先要扣在我的头,这化工园区里头的抗洪工作,这阵子可一直是你江水根秘书长在坐镇督促,昨晚,你建议我跟马书记轮流值班,说是最近你有些事情要处理,可是我并没有答应你是吧?
你想要追究责任是吧?好啊,咱们现在一道去市委领导面前评评理去?你跟马成龙一个是市里派下来坐镇的分管领导,一个是化工园区的一把手书记,怎么把责任全都往我一个人身推,你觉的,这样推卸责任有用吗?作为领导干部有本事负责起来,没有本事不要大话说多少。
江水根显然被秦书凯这种尾大不掉的说话语气给激怒了,他也从自己座位站起来训斥道,秦书凯,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不过是说你几句,你这样目无人吗?怎么你昨晚擅离岗位,你还有理了?
到了这种时候,秦书凯哪里能示弱,他毫不客气的对江水根说道,江秘书长,我是不是失职,犯不着你来瞎操心,在座的领导班子成员谁不知道,我秦书凯在化工园区里头,主要分管研究所的项目,退一万步说,防洪堤坝的加固工作原本不是我的工作范围,你犯得为了这件事跟我较劲吗?
算是我在工作有什么差错,也是我的分管领导金副市长批评我才对,你一个秘书长到我面前来指手画脚,你自己觉的合适吗?
秦书凯一番话说出来,几乎让江水根作为秘书长的面子顿时感到颜面无存,他也算是在官场混了这么长时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官员,却没见过像秦书凯这样,胆大妄为,敢在会议明枪明刀的跟领导对着干的,而且是不计较后果的斗下去。
江水根已经意识到,自己要是再跟秦书凯硬呛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罢了,说来说去,他是下属,自己是级,即便是占了口头之利,也不算什么,何况眼前的形势下,自己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呢。
想到这里,江水根心里恨的牙痒痒,却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冷冷的说了一句,秦主任,你的事情我想会有部门来调查的,下面继续开会。
因为有了面和秦书凯之间的争吵,所以下面的会议开的是走过程,那是江水根一个人在面说话,下面的人在笔记本记着无关紧要的内容,如此的会议,很快结束了。
会议结束后,江水根面无表情的迅速下楼,转身离开了化工园区,这里的环境令他感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今天在这里,当着众多化工园区领导班子成员的面,自己这个秘书长的脸算是丢尽了,最可气的是马成龙,眼睁睁的看着秦书凯跟自己冲突起来,连一句转弯的话都不会说,完全是局外人,导致自己处于一种极其尴尬的境地。
看来这个马成龙要么是不想和秦书凯闹矛盾,要么是已经怕了这个秦书凯,不管什么情况,他对自己跟秦书凯之间的争斗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都是不对的。
江水根走后,秦书凯立即吩咐牛大茂陪自己一起堤坝检查一下情况,牛大茂顾不休息,赶紧随行前往。
大堤,到处散落着一些用于加固堤坝的应急物资,昨晚累了一夜的很多人,有人实在是困极了,竟然抱着沙包打起了呼噜,秦书凯赶紧让人把打呼噜的群众叫醒,让他们赶紧回家换洗一下脏衣服,好好的休息一番。
转了一圈下来,把昨晚的几个主要的漏水点都看了一眼后,秦书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对站在自己身边的牛大茂说,大茂啊,昨晚,真是辛苦你了。
牛大茂有些歉疚的口气对秦书凯解释说,秦主任,当时的局面,我凭着自己的力量实在是控制不了了,所以才会打电话给马书记求援,没想到,马成龙转脸把电话拨给了江水根秘书长,后来还是请来的当地的驻地部队帮忙,总算是控制了形势,听说,昨晚这场大雨,导致不少市内的防洪堤坝出现险情,很多市委领导昨夜都是一夜未眠呢。
秦书凯冲着牛大茂点点头,并没有出声。
从大堤的景象,秦书凯也能想象得出昨晚,这大堤是怎样的一种繁忙景象,牛大茂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若不是情况紧急,他不会主动打电话给马成龙,导致自己现在处于这种被动的境地,眼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牛大茂,两眼充满了血丝,鞋子,裤子,到处都是水和泥,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秦书凯伸手拍了一下牛大茂的肩膀说,大茂啊,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吃早饭。
牛大茂有些受宠若惊的口气说,用不着的,秦主任,我回家吃饭行了。
秦书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走吧,我正好也两顿饭都没吃呢,正好一块吃完了,都回去休息,底下只怕还有事情在等着咱们呢。
牛大茂听出秦书凯话里没有客套的意思,于是点头同意说,好吧。
江水根秘书长一回到市委自己的办公室,忍不住大发了一通脾气,昨晚忙到现在,他本来已经是又累又饿,现在又被秦书凯惹的气愤难耐,他的确有种气饱了的感觉,秘书不止一次的请示他,要不要把早饭给端到办公室来,都被他回绝了。
他随后把自己办公室的一堆报纸狠狠的一脚踢了个漫天飞舞,想想还是不解气,又甩起一脚把办公室里的一个垃圾桶狠狠的踢的撞到了墙,又反弹回来,垃圾桶里的垃圾洒了一地。
秘书站在一边,瞧着江水根好一番折腾,却大气不敢出的站在一边看着,这种时候,领导人正在气头,谁要是多了一句嘴,只怕那火星立马会烧到自己身,关紧时刻,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谁愿意去多事呢?
江水根正满腹不痛快的时候,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此人在电话里,不知道对江水根说了些什么,竟然把江水根的脸说出了几分笑意,只见江水根对着电话问道,是你亲眼所见吗?
电话里的回答显然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