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龙在顾大海的办公室里站了一会，还是选择转身出门，这种时候，顾大海的心情相当压抑，他担心自己要是再去触顾大海的霉头，只怕事情没办成，倒是会招来顾大海一顿臭骂。

马成龙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大海一个人，他心想，当初为了一时跟秦书凯赌气，又为了巴结省委组织部的孙部长，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策，现在真是一步错，步步错，造成了眼下这种局面，自己已经很难收拾了，堂堂一个市委书记，被一个下属逼到这种地步，说出来，有谁能相信？

眼下，秦书凯是铁了心的要跟自己强硬到底，只怕自己要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是正像马成龙说的，这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的位置已经给了贾厚德，怎么能再给他秦书凯呢？

顾大海的脑袋一阵疼痛，他已经好久没这么使劲的折腾自己的脑袋瓜，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解决问题了。顾大海本来也想找个理由，让纪委或者公丨安丨把秦书凯弄进去，到时候找个罪名，弄他几年。

这样的事情很多，有的领导为了打击下属，把他弄成所谓的神经病，送到精神医院也不是没有，到最后还不是在里面受罪。

顾大海本来想下手，可是想到季云涛，顾大海不敢这么做，假如季云涛和秦书凯关系很不一般，那么这样做，那是自己找死，对付普通的老百姓可以，对负有背景的人真的不行。

顾大海想了一会，决定不管怎么说，先拖住秦书凯，不让他继续发力逼自己是首要的，于是打电话给马成龙，让他转告秦书凯，他提出的条件，自己答应了，不过需要时间，让他耐心等待一下。

秦书凯接到马成龙电话的时候，心里不由冷冷一笑，顾大海这一招缓兵之计，对于自己来说，根本没什么作用，这样糊弄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从自己跟唐小平之间的交易达成那天开始，他顾大海已经没有机会了。

秦书凯于是对马成龙说，马市长，请你告诉顾书记，我的时间是有限的，一个星期能到位吗，如果拖拉，我是没有耐心了。

马成龙想到顾大海的话，说，秦书凯，做任何事情需要时间操着，再说，人事的事情都需要过程。

秦书凯很是不屑的说，马成龙，那你慢慢的操着吧，如果出什么问题，那不是我的事情了，那是你们拖拉的原因。

马成龙很是不高兴的挂了电话。

秦书凯的办公室最近的确是较忙碌，昨天马成龙到访，今天钱副市长又亲自门，这倒是秦书凯没想到的，尽管自己跟钱副市长的办公室距离并不是很远，钱副市长却还是头一次抬脚屈尊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瞧着钱副市长这两天一下子老了很多的模样，秦书凯心里暗想，难不成唐小平已经把事情办成了？

古有伍子胥一夜白头，那是愁出来的结果，现在出现在秦书凯眼前的钱副市长尽管不及伍子胥的一夜白头严重，头发也斑驳了不少，关键是以前的钱副市长走到哪里永远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大奔头那是一丝不乱，今天出现在秦书凯眼前的钱副市长则像是被抽了腰筋的大虾，一点气势都没有了，一看是遭受了极大打击的感觉。

秦书凯心里不由有些怜悯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副市长，尽管他明白这种感觉是要不得的，心里却还是控制不住往这方面想。秦书凯客气的请钱副市长坐下后，又亲自倒了杯水给钱副市长，然后客气的问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吗？

钱副市长凄凄的笑了一下道，秦秘书长太客气了，我很快要离开普安市，以后不在一个圈子里头，也不能算是秦秘书长的领导，秦秘书长也不必对我过于客套了。

秦书凯本想说，既然是老领导，最起码的客气也是应该的。想想这话说出来，似乎有些刺激钱副市长的意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秦书凯听着钱副市长提到他要离开普安市，于是顺着他的话问道，钱副市长要离开普安市？那是要高升了，不知道要调整到哪里，不知道是不是方便透露？

钱副市长看了秦书凯一眼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过两天大家也都知道的，我这次被调整到省里的机关工委，省里也征询过意见，是个养老的单位，估计以后要在这个岗位退休了。

钱副市长说话的时候，一股哀怨的口气流露出来，那语气里充满着对这次调整的不甘心。

秦书凯心里明白，钱副市长此刻必定对自己恨之入骨，他不明白既然钱副市长心里对自己有抱怨，为什么又要主动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哀哀切切的跟自己说起他要去省里的事情，难道他心里还打着什么主意？

秦书凯敷衍说，那真是要祝贺钱副市长了，毕竟是进了省城，机会总是底下多些。

钱副市长见秦书凯直到现在还在跟自己装腔作势，索性把话扯开了谈。

钱副市长说，秦书凯，大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要跟你演戏，也不是过来听你说些场面话，大家都是聪明人，咱们今天开门见山的把一些事情理清楚，行吗？

秦书凯见钱副市长说话爽快，不置可否的点头说，钱市长，你是领导，悉听尊便。

钱副市长看也不看秦书凯一眼，自顾说，说起来，咱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怨，一切都是一些小误会罢了，都是为了所谓的官途二字，后来，你跟我的女儿钱红红之间发生的很多矛盾，各自出招，你心里有数，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今天我来找你，只有一个目的，那是以一个父亲的名义，请你帮个忙。

秦书凯一愣，他没想到钱副市长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么软的话来，一时竟然有些难以适应。

他尴尬的点头说，钱副市长请讲。

钱副市长说，秦书凯，我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气我心里是最清楚的，她或许有些仗着自己的家庭地位盛气凌人些，不过她对人没什么坏心肠，说话较直接，以前，我在普安市里当副市长，算她任性些，大家也都看在我的面子照顾她，现在我要离开普安市了，我的女儿却还要在这里继续生活工作下去，很希望安全啊。

钱副市长说，秦书凯，别人我倒是不担心，只是你秦书凯，她对你的意见实在是太多，怨恨也很多，我担心你们两人之间以后闹出什么矛盾来，所以，我今天以一个父亲的名义今天来请求你，看在我退一步的份，别跟我女儿一般计较，他不懂事。

秦书凯愣住了，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让他难受极了，他没想到钱副市长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坐在自己面前的钱副市长哪里还有以前对付自己时一丁点的跋扈领导的影子，眼前的老人，分明只是一位慈祥的父亲，一个关心女儿以后生活的老人罢了。

秦书凯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感动的感觉了，钱副市长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弱势和老态，让他不由有些反思自己的行为，自己有些事情做的是不是过了？

钱红红的丈夫被自己设计进了市纪委，父亲又被自己设计调整去了省城养老的机关工委，这样的结局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否过于残忍吗？说起来，钱红红也不过是个没有多少心眼的官家小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