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只是个正处级干部,却已经领会到,为什么不少级别很高的领导干部,都喜欢往庙里捐钱,他们跟自己其实都是一样的,白天的时候,在人前风光,半夜里却常常坐卧不宁。
秦书凯决定,明天一个人到小李那儿,去休闲几天。
小李看到秦书凯很是高兴,说,狗日的,你这个到市里现在风啊流快活,也不过来看看兄弟。
秦书凯说,你现在是县里的领导,一方诸侯,那是一天一只鸡,三天一只羊,村村都有丈母娘,我哪能打扰你神仙的生活。
小李说,你也不是没有在县里呆过,好处是享受了,人也是很累啊。
后来,到了小李所说的乡里,小李对乡里的书记说,这是我的老同学,今晚过来,是一起去吃野味。
那个侯书记介绍说,现在正是吹野味的季节,特别是秧鸡,这个东西,秧苗青田时最多。
秦书凯问,秧鸡长什么样?
侯书记说,斑鸠要小,圆团团,毛灰白色,颈和翅膀有黄花,喜欢咯咕咯咕叫,秧鸡不但好吃,其实吹秧鸡也蛮有意思。
秦书凯知道,他们所说的秧鸡,是鹧鸪。说话的时候,脑子里立即飘出鹧鸪满天飞舞的景象,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一片青草地,拿竹哨一吹,鹧鸪凌空飞舞而来。它们在天空盘旋,盘旋,然后落到你面前。用手电筒一照,它怔怔地望着你,不飞不动。你拿起竹竿,啪,一敲一个。
秦书凯说,那出发吧。
车子换成乡里的吉普车,说路不好走。只有这个车才能好走。
那天,几个人做了1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一个僻远的小山区的村子里,刚进村里,听到了汽车的声音,有几个人出来了,在村委会的大门口站着。
介绍后,那个村长老董抓着秦书凯的手,连声不迭地说欢迎欢迎。
坐到屋里,一个清清爽爽的妇人从灶房里出来。妇人脸挂一脸笑,眼直直地盯着来人,双手捧着一杯茶,递到每个人手。
妇人嗓子干净,话说出来清清亮亮,说话时眼睛卡叭卡叭眨着,很有风情。她大约三十多岁,剪着齐肩碎发,脸色细腻红润,像施了薄薄的胭脂,一点也不像是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农妇。特别是系在腰间的白围腰,白得刺眼,而且把脯衬得极其丰满。
送了茶,她腰一闪进灶房去了。
乡里的侯书记问,是谁?
村长说,请来做饭的呀。
侯书记说,真是山出凤凰,你的专职炊事员吧?一个做饭的长得这么漂亮,看来你艳福不浅!
村长不说话,扬了一下眉毛,脸的笑有些诡秘。
吃饭的时候,村长要那个叫燕子的妇女劝了秦书凯和小李等人几杯农户准备的酒,头有些晕晕的。望了望外面,天已经黑了,脑子里又飘出那满天飞舞的鹧鸪。
秦书凯说,天黑了,可以动身了吧?
村长说,早呢。我们只要去两个钟头,保证拎一桶回来。喝茶吧,茶醒酒。
村长一说喝茶,站了起来,几个人也掀开板凳下了桌。
坐在那儿,侯书记看到妇女燕子的脸也红红的,像一只熟透的红富士。丰满的脯一鼓一鼓的。很是夸张的说,想不到你这样能喝酒。
女人眼皮一跳,嘴巴夸张地张大了,怎么啊,乡里女人不能喝酒啊?!
侯书记说,乡里的女人很多,但是能如你这样喝酒的很少。
这个时候,村长从外面进来,说,出发吧。
后来,村长把几个人带走进村里后面的秧田里,走到一片草甸。草甸青草葳蕤。踏草甸,便有一股青草的浓香往鼻子里钻。
村长将篮子丢到草甸,张罗起来。秦书凯环顾四周,怪怎么在稻田有一方草地。
村长说,这草地原来也是一个稻田,可是这户人家外出打工,不要了,种不,要一斗谷给人家种,村里把它弄过来了。
小李很不是不解的问,村里弄过来,让它抛荒?
村长说,种的青草嘛,领导你们不知道,吹秧鸡要在秧田之间效果才好。
村长丢下这么一句,把塑料布抖开,铺在草,你们坐这面。这季节地气重,要不然,裆里一会儿全湿了。草帽也要戴着,少受点露气。
村长后来把手里的竹竿拿起,分一根给秦书凯,小李等人说,拿一根竹竿儿,待会儿,秧鸡扑下来的时候,用竹竿敲它。千万不能让它往你身扑。去年,一只秧鸡扑到大狗子裆里,大狗子急了,双手猛地往裆里一抓,把那玩意儿抓了,肿了好几天。到现在隔三差五找老子要药钱。
村长吩咐完,把头的草帽正了正,从裤兜里掏出一只竹筒,蹲在草丛吹起来。
哇啦两声,嘹亮清澈,听起来像一个新生婴儿降世时叫喊。
村长吹了两声,松了手,向秦书凯递过来,想不想试试?
秦书凯接过竹哨看了一眼。这是一小截竹筒,虎口粗,三寸长。竹筒的一端留着竹节,从这里打一个扁平的送气孔,用两块小竹片夹成一小哨子。送气孔的前面,有一个方形出气孔。
秦书凯掏出餐巾纸擦了一下竹哨的哨嘴,送到嘴里,憋了气吹,可只听到气流噗噗的声音。说,这真是了怪了,这种声音怎么能招来秧鸡?
村长说,其实是模仿秧鸡发啊情的叫声。春天,动物发啊情,求偶。以为这声音是母秧鸡在叫。说着,把竹哨送到嘴里咬着,右手挡在竹哨前面。看到村长两腮的肌肉动了一下,挡在竹哨前面的手慢慢松开,快速合,再慢慢松开。
后来,村长轮了他们几个人一眼,没说什么,只把竹筒塞到嘴里狠劲地吹。
吾——俄儿、吾——俄儿的声音在青青的稻田回旋。
一会儿,果真有吾俄儿吾俄儿的叫声在空响起,幽蓝的天幕盘旋着密密麻麻的翅膀。
第二天,回县城的时候,小李说了,秦主任,这次玩得如何?
秦书凯说,狗日的,做了一次农民,很有意思。
小李说,秦书凯,这个侯书记喝酒的时候有句话没说出来,我帮助他说了,那是他的女儿马快要大学毕业,想到市区找个工作,请你帮个忙,你现在在人事局,应该没有问题。
秦书凯说,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是县里弄个编制也是很有困哪的,到市里的难度是更加的大,你还是自己帮助想别的办法吧,狗日的,那我叫过来,原来是有目的的。
小李说,这样吧,你说的肯定有原因,那么调动应该没有问题吧,我在县里帮助弄个事业编制,到时候你想办法帮助调动,总是可以吧?
秦书凯说,小李,你他妈和这个侯书记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此的卖命?
小李说,和这个侯书记真的没有关系,不过和这个侯书记的妹妹却有关系,日了侯书记的妹妹,帮个忙也还是必须的,否则,说不过去啊。
秦书凯听到这儿,很是不满的说,狗日的,矮子,以前一同在普水的时候,我能警告过你,对女人要主意,你看,到了这个地方不长时间又有了别的女人,你他妈是大公鸡啊。
小李说,秦书凯,你也是男人,知道很多时候小脑袋控制大脑袋,没有办法,男人有了位置,那么那些很有姿色的女人主动送门,是很难拒绝的。
秦书凯说,狗日的,你的事情好自为之,至于说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是无法提供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