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其实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是他自己还不愿意相信，因为这个猜想有点太可怕了。

第十章

晚上十一点，北京东城区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上，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正在慢慢地行驶着。看这开车的速度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喝醉了酒的司机在慢慢折腾，但是看行车的路线，却又没有一点点歪歪扭扭的样子。又过了几分钟，车子在一家小饭馆门口停了下来，从车子里面走下来一个高个短发的年轻男人。

短发男关上车门整了整衣服，然后推开那两扇小门走进了饭馆。饭馆里此时还有两桌客人，其中一桌客人显然喝得有点高，几个糙爷们那边扯着个嗓子喊个不停，弄得一个看上去老板娘模样的人坐在收银台后面皱着眉头一个劲儿地对着他们翻白眼。另外一桌靠窗的桌子边坐着一个男人，看上去和短发男差不多的年纪，此时正慢慢地喝酒吃菜。

短发男径直走到这桌旁边坐了下来，随后取过桌子上的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对面的那主到现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短发男就像是空气一样根本就是无形的。

短发男喝完一杯水之后才开口说话，“你好，你就是杜先生？”

男人抬头看了短发男一眼，然后带着挑衅的语气答道：“你先不要管我是谁，我想先确定一下你的身份。”说完他取出一支黑莓手机调试了一下，眼光不时地在手机屏幕和短发男脸上来回巡视。“你就是想要和我们交易的潘先生？”

男人的语气中满含怀疑，显然这家伙是个小心谨慎的主，就听他继续说道：“实话实说，我不是杜先生。虽然你的邮件中写明了是要和我们杜先生当面交易，不过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的要求不能被满足。至于原因，很简单，你不够资格！”

短发男笑了一下说道：“没错我就是潘博，也就是那个用邮件和你们联系的人。我在邮件中明确说过，我今天只和杜先生当面交易，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买账。”说到这里潘博把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既然杜先生没有来，那我就不耽误这位先生喝酒了，请回去转告杜先生，他什么时候想亲自现身了再和我联系。”

说完潘博就准备起身离开，没想到男人却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说道：“潘先生，我劝你还是坐下来听我说完为好，不然可能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说着男人用手指了指潘博，示意他看看自己的衣服。

潘博依言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两个很小的红点正在自己的身上移动着。

“潘先生，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在这个位置上落座了吧？因为这个位置正好为外面的狙击手射杀你创造了绝佳的条件！”男人轻轻地靠在了椅背上，两眼直直地看着潘博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要杜先生亲自和你面谈？你手上的货究竟是什么？”

此时的潘博，整个人都保持着笔直的站姿，因为他很清楚面前的这个人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这个游戏里面的水太深而人又太黑，必要的时候杀个把人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

潘博用类似于机器人的动作，以很缓慢地节奏重新坐了下来。“看来杜先生真是高看我一眼，一出马就是狙击手，而且还是两个。不过杜先生想过没有，这里是中国的北京，如果我真的被当众射杀的话，中国警方是不会轻而易举地就善罢甘休的！”

男子闻言哈哈笑道：“如果这些都无法事先想到的话，杜先生就不会是黑市王国的皇帝了。”说着他微微扭了一下脸，两眼看着窗外说道：“那边有两名狙击手，一个是朝鲜那边逃过来特种兵，一个是拥有塞尔维亚国籍的职业杀手，他们两个都是国际雇佣兵，手持旅游签证来北京，如果今天真的杀了你潘先生的话，他们两个明天就离开中国。”

说到这里男人忽然笑道：“潘先生您的面子真大啊，为了见你我们杜先生还专门找了两个国际雇佣兵。好了，这些废话就不说了，我已经展现了我的肌肉，现在该你给我看看你的货了。不过我得提醒你，最好不要跟我玩花样，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潘博想了想,，随后把手伸进衣服里面摸了一会，等他的手再次出现在男人视线中的时候，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张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潘博的手指夹着纸张，慢慢的伸到了男人面前。后者看了他一会，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潘博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时候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中一样。男子小心地展开纸张看了起来，很快他的脸上就出现了吃惊的表情，很快他抬头看了看潘博，然后又盯着纸张看了一会。

“潘先生，这事情是真的吗？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男子说话的声音很低沉，“你明白这事情会有多麻烦吗？在杜先生的特使面前，你就不要打埋伏了。”

潘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看样子他根本就没有紧张过，完全是成竹在胸的做派。

“我既然敢找杜先生交易，自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只要是在黑市里面混的人，谁都知道杜先生是个绝对惹不起的主儿。我潘博还没有活够了，所以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说到这里潘博又一次慢慢地站了起来，“这张纸就算是我给杜先生的见面礼或者说投名状吧，劳烦您带回去给他老人家过目。如果杜先生觉得我的这份见面礼还有分量的话，就请他主动和我联系。”

说着男人转身就要往外走去，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就见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男人说道：“我用的邮箱很机密，为了安全起见，请杜先生通过暗网联系在下。本人恭候佳音！”

半小时之后，男人的身影出现了四个街区之外的一辆房车旁边，一个身高马大的穿着黑色风衣，看上去像是保镖模样的白人上下打量他一会，随即点了点头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男人弯下腰坐了进去，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男人恭敬地点了点头说道：“杜先生，初次的面试已经结束了。依据在下的眼光，这个潘博应该不是在开玩笑。我今天安排了两个人冒充狙击手用红外线笔对着他，我看他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紧张，好像已经看出来我是在匡他一样，显然是个硬把子。另外他还带来了这个！”

杜先生看了看那张纸上的内容，然后喃喃自语道：“大风将起，江湖最近实在是太寂寞了！”

第十一章

陆铮的身影出现在香港机场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下午三点二十分。他背着一个双肩背包，手里拿着护照和墨镜，在通关之后就直接向着机场门外走去，完全无视那些拉活的出租车司机对他叫喊的声音。机场外面有一辆商务车已经是恭候多时了，看到陆铮出现，出驾驶室里面跳出来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的女性，就看她直接迎着陆铮就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