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在车子旁站定，随后就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来想要抽烟，没想到烟盒里面也空了，看来这一个下午自己的心情也着实很不好。站在一旁的柏晓宁见状，赶紧从自己这边取出一根烟递了过去，并殷勤地帮他点上了火。

陆铮抽了一口之后幽幽地说道：“看来这事情背后的水很深啊！”说着他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柏晓宁，“你要有个心理准备，继续这样调查下去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还要继续参与下去！你要想抽身离开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柏晓宁也深深地吸了两口香烟，随即就进入到了沉默之中。陆铮抬头看了一眼夕阳，忽然间觉得这一缕夕阳之光竟然会是如此的刺眼！

第九章

柏晓宁把路虎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两人在从石家庄回北京的路上都是一言不发，尽管大家心里都有很多问题，但是似乎谁都不想先点破那层窗户纸一样。陆铮下车的时候关照柏晓宁明天上午九点来接他，然后就直接走进了酒店。

一番洗漱之后陆铮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今天的石家庄之行说起来还是很有成果的，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陆铮从雪茄盒里面取出一根来点上火，整个人直接靠在沙发上歪了起来。按照惯例，调查进展到现在一步，应该向自己的总部老板做个汇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陆铮回想今天陈佳说的那番话，就觉得什么地方还有点不太对。

陆铮把烟灰掸进了那只鸟巢造型的烟灰缸里，脑子里面却还在仔细回想着今天下午见到陈佳的那番情景。自己和柏晓宁已经亮明了秘密身份，从陈佳的脸上看的出来她是害怕的；人在恐惧中最会失去理智，所以她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那自己心中的那块疙瘩究竟是结在哪里呢？

陆铮把头枕在沙发垫上，两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王晨这样的技术男有个外遇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绝对不至于构成他死亡的原因。何况陈佳在王晨死后还主动回到了石家庄，如果她是凶手的话，只会选择外逃，断然不会选择回来。

忽然陆铮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过来一看原来是公司发过来的邮件。猛然间，陆铮心中明白了那个疙瘩所在。没错，陈佳说过他是在王晨的私人邮箱里面找到那个邮件草稿的。这封邮件写的泛亚航空的技术性问题，如果王晨选择发给公司中某人的话，应该首选自己的公司邮箱，何以他会选择私人邮箱来操作呢？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下午自己和柏晓宁只顾着听，根本没有完全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顺着这个思路，陆铮想了好一会，最后拿出手机拨打了陈佳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才接通，然后传来了陈佳说喂的声音。

在亮明自己的身份之后，陆铮开门见山地问道：“陈小姐，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请你务必如实回答我。”听到陈佳一个串的说好，陆铮接着问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王工何以会用私人邮箱来写一封工作邮件，你觉得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陈佳沉默了好一会，显然这会工夫她也发现了问题所在。陆铮又催促了一次，就听到陈佳说道：“我觉得是不是这个邮件用公司邮箱发送不够安全，所以老王才会选择用他自己的gmail邮箱呢？”

这恐怕是唯一说得通的理由，陆铮也觉得非此莫属了，于是他又问道：“另外陈小姐，你今天下午曾经说过，如果你不是机缘巧合地看到这封邮件的话，你可能也会出事！我想问一下你凭什么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就听到陈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答道：“陆总您真是个人物，其实我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立刻就后悔了。看你当时没有接着问我，我还暗自开心，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陈佳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没错，我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但是我的手机随后收到了一个汇款信息，显示有十万美元汇进了我和老王的联名户头。”

“什么？”电话这头的陆铮失声叫道：“十万美元？汇进了你和王工的联名户头？这个户头设在哪家银行？”

陈佳急忙解释道：“这个户头是我和老王设在新加坡星展银行的联名户头，是为了我们之后的日子攒钱的，不过留下的联系方式是我的手机，所以每次进出这个账户的情况都会以短讯的方式发给我。”

陆铮急忙说道：“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具体是什么时间收到这个短讯的。”陈佳让陆铮稍等一会，很快她就把那个短讯给转了过来。陆铮看到短讯上没有显示账户的账号和持有人姓名，只是显示在当天上午七点四十五分，这与塞班岛警方给出的王晨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

陆铮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就告诉陈佳，只要想起什么有用的事情，务必在第一时间联系自己。随后他给柏晓宁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查一下王晨的公司邮箱和手机，围绕他死亡那天的时间查最后的邮件和联系。

不到二十分钟柏晓宁就打来了电话，他喘着气告诉陆铮说，王晨出事前的最后一封邮件是写给自己所带领的小组成员的。但是除此之外，他在发出邮件之后不久接到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很短，随后王晨就去了那个夺命悬崖，但是电话号码查不到任何的来源。

“邮件只是发给他的小组，没有抄送给其他任何人？”陆铮追问道。柏晓宁斩钉截铁地说绝对没有，他已经利用手上的权限进入了王晨的邮箱，那封邮件此时就在他的面前。

“这封邮件主要讨论一个问题，据说是我们泛亚航空公司最近三个月的航班经常出现导航仪表有位置定位偏差的问题。王晨领导的小组之前收到过相关的投诉，他也带人去勘察并维修好了，但是又发生了好几次，所以他的小组成员给他写邮件做了汇报。而王工就以回复邮件的方式给出了不同的解决方案。”

陆铮的脑子里面突然一个机灵，看来这个所谓的导航仪表位置偏差，很有可能就是王工私人邮箱那个草稿里提到的所谓g问题。那凭空出现的十万美元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在王晨这样的高级机械师看来可以颠覆泛亚航空的所谓导航仪发生偏差的g问题，一封用自己的私人邮箱存档的邮件草稿；一笔凭空出现的美元资产。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和不对的地方？陆铮不断地在脑海里折腾着，连柏晓宁连续叫他几次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老板，我觉得是不是王工想把那封邮件发给某个我们公司内部的人，但是又感觉使用公司邮箱不安全，所以才选用私人邮箱。”柏晓宁的这个猜想和陈佳完全相同，接着他慢吞吞地说道：“之前我们排除了他做商业间谍的可能性，所以我才有这样的猜想。只是我有点不懂，那个导航仪位置偏移的问题难道就这么严重，王工还给它一个专门的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