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真叫一个累,天黑透了,为了防止我们留下痕迹,很多时候,我们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要走一些岩石路,我的鞋子底儿不够厚,脚上的水泡都走破了,但是还是坚持着走,天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跟着他们走大约45分钟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二叔和小舅那边是最想停下来的,休息十分钟,这两人就要我搭把手,结果一个慢慢休息,另一个在那叫苦,最后爷爷要求他们把嘴闭上,这才听不到他们的闹腾,我心里还在想小舅,如果下去再带个宝贝上来,估计这会儿,他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一路上,唐晶一句话都不说,离我也比较远,有一次休息,我刚坐下,打开的手电正好照着她,我看见她直勾勾地望着我,没把我吓一跳,她看我看得心里直发毛,这丫头片子看我搞什么?不会她看我大白屁股也这眼神?!这人不能停下休息,越休息越想休息,越想休息就越不想走,以至于凌晨7点时,谁都没有力气了,嘴巴里连口水都没有了,如果现在有水的话,我想我会把一水缸的水都喝光,爷爷看看表,说:“休息一个小时!把花儿叫回来!”叔叔打了个很响的口哨,一会儿花姐从一处走了出来,花姐说:“还有2公里的脚程,周围没情况!”爷爷呼地一下站起来,说:“恩!跟我估计的差不多!坚持一下!大老爷们都给我站好了,到车里还有我备的水!花儿,你在这边照顾一下他们!五分钟后再走!我去探路!”我知道其实爷爷也累得不行了,我看见他拿手电的手在微微地抖,我刚想说什么,爷爷已经消失在黑暗中,这五分钟很短暂,感觉还没怎么休息,花姐已经站起来招呼大家继续走,二叔和小舅此时如同脱水一般,赖在地上不起来,我这边是想上去拉的力气都没了,这时花姐看到了,把背包往地上一丢,说:“你们把装备带好,我和妞儿带着宝贝走,2公里!很快的!”说罢就往前走去,我咬着牙,抿了抿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背上两个背包,走到二叔身边,朝他腿上踢了一脚说:“走!两公里!快点啊!”小舅也坚持着爬起来,我又走到叔叔身边,叔叔坚持不要我扶,说:“珉儿,把你背包给我一个!”说着就硬生生地扒了下来,我不让,他说:“腿受伤了,又不是身上也残废,没事儿!”这一晚上,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一段枯木,当做拐杖,走得倒也没掉队,我突然想起什么,把探灯一打开,说:“叔!让我看看你的伤!爷爷说一个小时给你换一次!”叔叔一把推开我的探灯,说:“快走!哪儿来那么多矫情!你叔我没事!”但是我清楚地看到那伤口外包扎的纱布已经被血渗透,再加上出汗,肯定很痛,我一把拦住叔叔,说:“不行!这样伤口感染,就麻烦了!”我硬要给他换,叔叔一把架住我,说:“我说了没事,走!还有2公里,到了再说!还有,我不需要扶,你看看你二叔和你小舅!他们今天累坏了!”说罢,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我愣了一下,一咬牙,冲还在地上装死的二叔说:“二子,起来了!坚持啊!”我们一路人连滚带爬地走着,这最后的两公里简直要了大伙的命,尽管是晚上,随时脱水的感觉让人显得绝望,走了好一会儿,我知道我们走了绝不仅仅有两公里,因为我数着步子在走,我数到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几百步了,背后的包简直如同泰山,身上的汗水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我很想赶上花姐他们,可是总是差那么几步,一路上没人说话,我的嘴唇虽然没有干裂,但是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嗓子冒烟的感觉已经过去了,我不时地出现了幻听,我总感觉花姐在对我说话,说她爱我,甚至还听见爷爷说话,可是我仔细一听什么都没有,叔叔的步伐走得很稳,尽管一瘸一拐,二叔和小舅两人也相互搀扶着一路走着。
终于,爷爷的身影出现在前方,那一线天的地方,他正快步地往我们这儿跑,手里拿这三瓶水。我心里一阵喜悦,接着腿一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睁开眼睛时,感觉人中被人撕扯,我慢慢睁开眼睛,我正在爷爷的怀里,爷爷头发乱糟糟的,可能是汗水干透了,额头显得很光亮,每一条皱纹都显得那么精神,但是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爷爷把水对在我的唇边,轻轻地说:“孙儿,喝点!喝点!慢点喝!”心中那对干渴的渴望让我一不小心喝了一大口,欲速则不达,猛地一下灌进了嘴里的水哗地一下喷了出来,还呛得我一阵干咳。爷爷一把压住我的喉咙,爷爷的力气很大,说:“不能咳,忍住,慢慢回口水!”我呆住了,那憋着的咳嗽硬是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我的呻吟在爷爷的手指间慢慢地平静了下去,爷爷说:“慢慢来,如果咳会把肺咳坏的!慢慢喝没人和你抢!”好一会儿,爷爷见我不咳了,站起身,对花姐说:“花儿,你照顾一下他!”我心头一暖,爷爷真是大恩啊!花姐嗯了一声,轻轻地脱起我的后背,我突然发现花姐的胳膊也缠着绷带,我刚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嗓子已经哑了,并且泛着淡淡的咸味,怕是嗓子哪儿因为太干,被刚才的咳嗽震出了血丝。姐温柔地看着我,她把瓶子轻轻地递到我的嘴边,一点一点地喂我喝下去,这水如同甘泉,让我在这一点点的滋润中感觉好了很多,大约半个小时,我能够站起来了,我依然不能说话,我皱着眉头,看着花姐,指了指她受伤的胳膊,花姐看看我说:“没事儿,刚才快到的时候,我不小心差点把宝贝摔到地上!”正说着,唐晶跑了过来,对花姐说:“姐!你没事吧!我。。。我刚才是不小心的,你别生气啊!”花姐笑了笑,摸了摸唐晶的头,把她拉到一边,说话去了。我隐隐感觉到是唐晶失手让花姐受伤了,我看着那伤口,噌地一下火就上来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上去,说:“花儿,伤到骨头没?”我心里一阵惊讶,啊?我能说话了,尽管声音很沙哑,花姐转过头也很惊讶地看着我,说:“我没事,你别说话了,就是划破了!好着呢!”我瞪着唐晶,她也不敢看我,花姐一把把我拉开,低声说:“她是你妹妹,你干什么?”我把头别向一边,花姐说:“你去看看你叔叔吧!别在这添乱!”听花姐这么一说,突然紧张起来,对了,叔叔!我看看周围,没人,我赶忙往车边走去,我看见爷爷正在为他上绷带,叔叔双手紧紧抓住车门,嘴里咬着一段木头,额头上挣了一脑门子的汗水,爷爷眉头皱得很紧,说:“哎!化脓了!走慢点啊!谁也没逼你啊!”爷爷包扎完,叔叔取下木头,淡淡地一笑,说:“爸!我没事儿!好着来!回去我大不了去医院睡几天就没事了!”爷爷说:“还回去啊!你半路找家医院就给我去住院!要是腿没了,你还怎么找老婆,真是的,要我养你一辈子啊!”叔叔依然笑着说:“哪儿能啊!我这命硬得很,爸,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我这抽支烟就好!”说着拍拍我,说:“珉儿,掏一支烟来,我的在路上为了减轻重量就丢掉了!把你的逃出来!”我愣住了,在我印象里叔叔很少抽烟的啊,这。。。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我赶忙掏出了烟,叔叔接过烟,点着,深深地抽了一口,接着我看他望着天,狠狠地往天上吐了一口烟,接着他看看我说:“行了!去看看其他人吧!这一趟你表现优秀!”我点点头,把整包烟塞给叔叔,说:“叔叔,你多喝水啊!回去还有好久的路呢!”我点点头,可是我发现二叔和小舅根本不需要照顾,两个人正在呼呼大睡着,二叔流着口水,连身上跳上一只蚂蚱都浑然不知。我的睡意也跟着上来了,还好这是一线天,四周的风在这一线天里变得很舒爽,宝贝已经藏进了车里,爷爷似乎没有一点睡意,来回地走着,我看看爷爷,花姐走上去跟爷爷说了句什么,爷爷点点头,回到桑塔纳里就没再出来,花姐走到我跟前,说:“珉儿,你也去睡会吧!我和妞儿也要睡会!养好精神,不然路上很难过了!”我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说:“你。。。你在哪儿睡!”花姐没说话,转身朝唐晶那走去,唐晶蹲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的纯净水瓶子的商标带被她撕得满地都是,花姐拉着她走回了爷爷的车里,和唐晶擦身而过,她低着头快步地走了,我看看周围,除了轻风,似乎世界都很安静,雨后的大峡谷,透着一丝温柔的凉意,湿润的空气中让疲惫的人很难不去睡觉,我噌到烂面包上,把外套一脱,倒头就睡着了,这一觉,我睡得很踏实,感觉像好几个世纪没有睡得人一觉睡到了世界末日。
我起来的时候,车已经在路上了,二叔在开车,车速还不慢,我揉揉眼睛,口干舌燥,拿起纯净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一整瓶,打了个水嗝儿,问:“这到哪儿了?”二叔说:“还有4个小时到家!”我哦了一声,我看看表,我天,我已经睡了十多个小时,却浑然不知,二叔头型早就乱得如同一包草,他看看我说:“对了!你那两个同学也已经在路上了!如果路上不休息的话,估计晚上11点能到,如果找地儿睡觉的话,明天早晨能到,你小舅没跟回来,就等你那两个同学了,这一趟这小子算是够呛哦!”听着二叔的话,我一下感激起爷爷来了,这一趟简直不是去挖坟,简直在玩命啊,玩命回来了,小舅可是留在最后,对我们来说回到家就是喜悦了,可对小舅来说,那路他还得再走一趟,不过话说回来,爷爷怕是故意在锻炼他吧,是不是爷爷也看出来小舅不想继续干了,又或者是爷爷也看出来小舅的意志力需要锻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