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进北屋他又去抽屉里面摸针摸线,他哪敢开灯,都这么晚了,他怕家里人说自己一顿。
针扎了下他的手他也不敢言声,像做贼似的,他轻迈步,轻关门,轻回到自己的房间。
启航住的是西屋,北屋一明两暗,启起住了一间,启和平俩口子以及启帆和启扬住了一间。
趁着月光,启航费了好大劲才穿上线,脱下裤子缝起裤裆,别看他是男孩可缝个裤裆类的活可是拿手。
男孩子不登高,不爬树,不掏个鸟窝,不偷个瓜是会被同伴们笑话的。
第二天一大早,“昨夜来那么晚?开抽屉干吗?”关欣慧一大早便冲启航问。
“手扎了个刺,一大早用针挑了出来。”启航套瞎话从不红脸。
“拨出来什没有?”关欣慧拿着启航的手看了看,打了下说:“长的好快呀!一会儿功夫长好了,神速度!”
其实关欣慧心里明白儿子拿针线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明着说,她是有意给儿子留面子。
“有空的时候也学习,一个假期不能光玩。看你爸三年级没上完,我也才勉强上到五年级,那时候可是没条件。”关欣慧看着启航,她想从儿子的细微动作里发现些有用的线索。
一个人听从或者反感你的意见,会从他的眼神或者表情里表现出来。
“嗯!”启航很直白且爽快的应了声。
关欣慧对孩子们很少打骂,她觉得语言交流会更好解决事情,别看她文化不高,办起事来挺有涵养。
启航真从书包里摸出本语文书来看了起来。
“先去地里拾掇棉花,整枝掰叉顺便逮虫子,今年的棉铃虫特别多。”房和平说着往外走。
关欣慧忙着往外走,临走时还嘱咐启航:“用心看,记在脑子里。”
启和平三天两头往学校跑,他每次都会焦急着问值班室的大老崔,什么时候有小学升初中的信。
他这种焦虑很快由心火传到嘴上,几天功夫嘴上了火。
临到开学的前两天,学校里贴出初中分班的名单。
启和平急着在名单上找,找到启航的名子后差点跳起来,“这孩子还行,能考上初中,这不成绩还占个中等?”他满脸堆笑的往家赶。
路过后街六屠户的肉杠前,启和平停下来,狠了狠心,“割一斤肉!”他接着从兜里摸钱。
“你这老细手,今天也舍的割肉?来亲戚了?不会老丈人和丈母娘造访才割这么多肉吧。”启和平在村里可是有了名的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平常可是不割肉,这不过年不过年的割肉能不叫六屠户纳闷?
“这不老大考上初中了!”启和平声调有些高,儿子能上个初中就叫他高调成这样。
“我家那个连考都没考上,看来你家启航还行!”六屠户家的儿子更是不爱学习的主,在学校里除了学习之外,抄个作业,搞个恶作剧,使个坏,逗个乐什么的样样精通。
启和平暗自高兴,“跟六屠户家的孩子比,启航强多了。”结了帐紧着往家赶。
才进门启和平就大声说:“他妈!启航考上初中了,这回我们可以放心了。”
一家子兴奋起来。
那是八七年的八月份,那年启航十四岁,启起十三岁,启帆十一岁,启扬九岁。
那年启和平和关欣慧刚送走了启和平的父亲,拉了一圈饥荒,启和平的母亲早走了好几年了。
初一分了班后,启航去了二班,临桌的初心和他一样,成绩一般般,她家在村子的西北角,如若不是临桌,都很少说话,成了临桌后,启航主动和初心打了几次招呼,可初心总是爱搭不理,有些高傲的样子。
启航在有了攒烟标,攒糖纸的爱好之后,到了初中不但没有收心,而且又添了新爱好集邮。
在村里集邮可是费心费力的事,自从有了集邮的爱好后,启航便成了村里免费的送信员。
平常邮递员都是把村里的平常的信搁在大队部,加紧电报和汇票邮递员要直接送到本家手里,那时汇票还需要用手戳。
谁家来信大队部里喇叭会喊。
大明对集邮也着迷,下课铃刚响,启航便飞般地到了教室外,随后便一溜烟往大队部跑。
大明紧随其后,只不过他的动作慢多了。
启航到了大队部,“大河叔,看看有没有我家的信?”大河笑着说:“没有!”
启航快速翻起来,主要是看邮票,“这个我正好能捎过去。”启航把几封信拿在手里,自己没有的或有了也挺少见的邮票都在这几个信封上,至于剩下的那些信上面都是些最普通的邮票,什么长城,什么各省的民居类的邮票。
“你家在南头,人家在西北角,怎叫顺路?”大河指着启航手里初心家的信。
“我正好去初心家有事。”说着启航往外走;“可给人家把信送到!”大河知道启航给人家捎信的目的。
大河看着出了门的启航,自言自语地说:“这倒省了我的事,少在大喇叭喊几户。”
走到街的拐弯处,启航小心翼翼的把一张张宝贝邮票揭下来。
初心家的这封信贴得是张挺少见的纪念邮票,但贴的牢。启航激动着费了好大劲才把邮票揭下来,可信封上还是留下个邮票大小的窟窿。
送完别家的信,启航看着初心家的这封信发了愁,“这么大的一个窟窿人家看见了会怎么想?”硬着头皮也要送,都应了大河叔把信送到的,假如有一封信送不到,以后的信也就拿不到手了。
到了初心家门口,正好初心才到,“你家的信!”启航把信递过去,有窟窿的那面冲下。
递过信启航刚想走,那料想初心初心翻过信还是发现了,“别走,这是怎么回事?”初心气着说。
启航只好尴尬的笑着,“不小心,揭邮票揭的。”启航都不敢正视初心。
这事真的太尴尬,人家还是自己的临桌,这以后怎么面对人家?
初心看着启航,伸出手说:“拿来!”
启航不情愿地拿出从信封上揭下的邮票,“给。”不愿意也没办法,初心这也算给了自己面子。
初心拿着邮票按到信封上,见严丝合缝,傲娇地冲启航笑了笑进了自家的大门。
“这么好的一张邮票?”启航拍了下大腿,倒埋怨自己来:“慢点揭该多好?”
下午启航有意看了初心一眼,他感觉初心的脸好红,有种羞羞的感觉。
启航紧着转过身,他感觉自己的脸发烫。
下了课,大明凑到启航跟前,“互换些邮票,我这儿有好货。”递到启航跟前几张邮票。
初心瞟一眼启航,把凳子搁在桌子下面,她看见启航有好几次坐在自己凳子上和大明谈邮票的事。
启航明白初心的意思,便坐在别人的座位欣赏大明递过来的邮票。
启航的眼直了,大明递过来的邮票自己从来都没见过,尤其是几张宫灯的邮票叫他爱不释手。
“要是自己的该多好!”想到这里启航从书包里拿出个小包,打开小包里面又是个小包,再打开小包后里面整齐摞着十几张邮票,别看这十几张邮票是启航重复的,可他依旧珍惜的很。
“换!一换一!”启航说着早把大明的那票紧拿在手里,舍不得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