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人对工作的态度也是对生活的态度,假如一个人时工作马马虎虎或得过且过,那他对生活也会有混日子的观念和态度,赵树果对工作的认真仔细,对工作的兢兢业业也会在生活上慢慢地体现,只不过时间会过很久,也许一年,也许若干年。
当公交车再次驶出车站,赵树果又打起了精神,开始了与公交车的相知相伴的旅程。
年三十,除夕夜,公交车的最后一个车次,刘梅很兴奋,她知道等这班车回去,自己可以过一个安稳的除夕夜,她和赵树果说好了,赵树果第一个异乡除夕夜与她们俩口子一起过。“姐,过了今晚,我又长了一岁,我觉得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它将在我生命的记忆里留下浓重的一笔。”赵树果说。
刘梅笑了笑说:“但愿明年会有收获,我们都心想事成。”
赵树果笑了笑说:“八九年我们都如愿吧!”
“八九辉煌!八九幸福!……”俩人不约而同,发自内心说。
除夕夜的公交车里,冷清了很多,车刚出站,便上来一男一女,俩人捂得严严实实的,女的挎着小包,提着大包,男的扛着大包,拎着小包。
男的个挺高,穿着军用大头鞋,裹着大皮袍子,戴着大皮帽子。
他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地扫一眼女的身上挎着的小包。他扫一眼后脸上就露出一阵甜甜的微笑,那是一种叫人羡慕的快乐和幸福。
也就走了一站地,女的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表情,男的紧着问:“枝,怎么回事?”
女的声音颤抖着说:“肚子痛的厉害,别管了,到了家喝口热水就好了,大光。”
一听这话,赵树果马上从车上的暖水瓶里倒了半杯水,递给女的说:“姐,喝点热水。”
女的接过杯子说:“谢谢!”随后紧喝了口。
车又走了一站地,女的又痛起来,脸上滚下黄豆下的汗珠。
“秀枝,我给你揉揉。”说着大光把秀技挎着的小包放下座下,给她揉起来。
“大光,我没事,回家暖俩水袋就好了。”秀枝强打精神说。
“人民公园到了,你们是不是该下车了?”
车上这时只剩下大光和秀枝俩个乘客。
“下吧,秀枝,到家了。”大光开始拿东西。
车继续行驶,等返程时车上只剩下刘梅和赵树果,也难怪,有谁会在大年夜还没到家?有谁不在家里幸福的守岁?
赵树果这时无意中低头,见一个小挎包搁在座位下。
“姐,停一下车,刚才那俩口人忘了个包。”赵树果拎着小包递给刘梅。
刘梅停下车,打开包惊呆了,“树果呀,里面全是钱!”刘梅拿出包上面的卫生纸说。
赵树果住小包里瞧,五捆十元的大票,用橡皮筋绷得紧紧的。
“呀!这么多!”赵树果说后略停了停又说:“刚才那俩口子若发现钱丢了肯定着急,年肯定过不好,要不我在他们刚下车的地方等他们?”
刘梅点了点头说:“小心点,那么多线,不是个小数。”
“知道了姐。”说着赵树果拿了车上的记事本,写着:“八八年农历除夕,车上乘客忘记包一个,内有现金五千元。”
“等把车停进车站,我骑自行车来接你。”说后刘梅开车走了。
在八八年的除夕夜,只有孤零的赵树果一个人在人民公园的站牌旁来回走。
她把小挎包贴在胸前,生怕包里的巨款有什么闪失。
四下里没有一个人,爆竹声时不时打搅着城市对新年热烈的守候。
赵树果把小挎包抱了又抱,抱了又抱,她想信,大光和秀枝两口子如果发现巨款的包不见时,会疯了一样往这里跑。
室外温度很低,张家口这座北方城市在寒冷中迎着一九八九年的到来。
她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她把围巾围了又围,只露了眼睛、鼻子和嘴。
霜花很快布满了她的眉毛,她的鼻子酸胀的厉害,霜花也是疯狂,脸四周的围巾已经泛了白。
“爸妈他们正在守岁!”她高兴地想。
冷冷的远方似乎现了一幅画,她仔细地瞧,“是爸妈他们!”她在幻觉里脸上露出喜悦。
爷爷换了身洗了又洗的干净衣服,转了个头,颤抖着,小声说:“树林、树果都没在,我好想他俩,他们从小就和我们一起守岁,从未间断过。”
她爸赵爱国好像是胖了,说了句:“树林,树果都大了,以后不可能每年都陪我们一起守岁。”
她妈兰心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微笑,她感觉那种笑很深奥,沉了几秒钟她突然明白了,那是祝福,那是牵挂,那是一份沉甸甸的母爱。
树明和树荣好像在小声说着悄悄话,她竖起耳朵想听,“姐肯定想咱们,肯定给咱们备了礼物。”她却只听了个一言半语,再听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她看见白龙马在仰脖,一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表达在延展,她刚想对家人和白龙马说些祝福的话,近处的一串鞭炮把所有的一切惊走。
鞭炮后留下一片冷冷,她急着寻,天空再也没有她所渴望的景象,她有些失落,失落中夹杂着淡淡的忧伤。
“姑娘,这包在这里,多谢了,你可救了俺一家人,这些钱可是还亲朋好友的,若是丢了,可要了俺的命。”大光喘着粗气,没戴帽子,黄豆大的汗珠往地下滴。
“给,这么多的钱以后千万小心。”赵树果把小挎包递了过去。
大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恩人,这份情俺一辈子还不清。”赵树果拉起大光说:“别这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刘梅和石刚这时赶过来。
“我们回家吧。”赵树果正想走。
大光这时看着刘梅和石刚问:“你们是这位好心姑娘的什么人?”
石刚说:“我师傅家的姑娘,今年没来得及回老家,今晚跟我们一起守岁。”
“求你们点事,今晚让恩人跟我们一同守岁,最好你们也同去。”
“那?”石刚有些犹豫。
“去呗,别枉费了人家的好意。”刘梅说,其实她是不放心赵树果,她知道赵树果对这里的环境还不太熟,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没法对赵树果的爸妈交待。
大光领着赵树果她们住自己家走。
大光家挺气派,四间北屋很敞亮,屋里家具油光油光,秀枝这时肚子也不疼了,脸色也泛起了红润。
大光递过小挎包,秀枝脸上瞬间绽放出喜悦。
“快炒菜,今要喝个痛快!”大光心情大好,满脸堆笑。
大光谈起钱来,一脸兴奋。
大光说:“二年前和秀枝私奔,临走时打着爸的幌子,借遍了亲朋好友二十八家,总共借了四千。在广州拼搏了二年,算是扎了根,开了个小饭店,这不打算连本带利把钱还了,也该着出事,秀枝肚子疼,把钱丢在车上……”
石刚听着,外面突然鞭炮齐鸣。
“新的一年开始了!”石刚站起来兴奋地说。
赵树果笑了笑,她感觉自己在异乡的第一个除夕夜很有意义,她守住的是一份职业的底线,守住的是一份良心。
大光的包里可有干货,龙虾是大个的,螃蟹是大个的,海参也是大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