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飞一听赵树明这话高兴的想跳,他想:“只要赵树果不上大学,自己就有希望。”
“哦,原来这么回事。”姚飞难掩内心的激动,话说得不太紧凑。
等赵树明和姚飞回来,赵树果的电话还没打通。
兰心急得不得了,可急又有什么用?电话就是打不通。
“爸,烟和火都齐了。”说着姚飞把丁香烟和火柴递给姚五。
姚五一看,肺都要炸了,“看把你能的,本事了,还不快走,看书去,要是考不上大学,有你的好看。”他咬着牙说。
姚飞笑了笑说:“大发那里记了帐,有瓜子的事。”
“滚。”姚五瞪了姚飞一眼,气着说。
忙了一个多钟头,赵树果仍没打通。
“这破电话,早就该换了,听说别的地方早就换了。”赵树明急着说。
“还是回吧,我寻思着你爸的信马上就来,他一向谨慎。”兰心说。
“妈,要不去县城打电话?邮局安的都是新式电话。”赵树果难掩焦急地说。
“还是等等吧,该来的总归来,不该来的就是来了也绕着你。”兰心的话有些白。
“那就回吧,妈。”赵树果说着往外走。
“给爸打电话,给爸打电话。”赵树荣站在屋里就是不走。
“这孩子,你姐打了一个多钟头,都没打通,你爸没在,等你爸在的时候让你打。”兰心有些急,在这种情况下,不急才是不正常。
又过了一个礼拜,赵爱国的信来了。
“父亲好,兰心好,孩子们好。
只因开车时出现眩晕,去医院里检查,也没查出什么毛病。经领导同意,可离岗,由一子女顶替,树林正上大学,工作不成问题,树明还小不够顶替年龄,也只能由树果顶替。农忙过了,秋后让树果替班……”
赵树明读完信后,自己又从头看了一遍。
赵树果听了,犹如失去重心的风筝,她迷茫,她……
柳素文也来看护学校,原来她发现这些日子姚飞总往学校跑,她寻思来寻思去,终于弄明白了,姚飞是冲着赵树果才往学校跑。
柳素文看护学校是义务劳动,不要任何奖励,不需减免任何费用,严老师很愉快地答应了她。
等到高三开学的时候,赵树果再也不用担心书费和勤杂费的事。
她还和以前一样,一分钟也舍不得浪费,知识对她来说有无穷无尽的吸引力,虽然她知道,秋后自己将离开学校。
她早就嘱咐了姚飞,自己秋后不上学的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姚飞对她的指示可谓全盘接受。
姚飞巴不得她现在就走。
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严老师。
当赵树果抬手想敲严老师办公室门的时候,她犹豫了,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她不知如何面对严老师的期望,她退缩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刚才下的决心一下子崩溃了,她转过身想走。
“赵树果,有事?”严老师正好推门出来,一眼看到她问。
“老师,我,我,”话到半截赵树果又咽了回去,面对严老师,她不知所措,刚才想好说的话也不知所踪。
“进来说。”严老师又回到办公室。
赵树果进了严老师的办公室,当她面对严老师的时候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赵树果不说话,严老师并没着急,而是和蔼地说:“树果呀,要不先回去?什么时候想告诉老师的时候,再来。”
赵树果小声地回了句:“那我回去了,老师。”
她刚出办公室的门,又急着返了回来,鼓起勇气说:“严老师,秋后我不能上学了。”
“不能上学了?”严老师吃惊地问。
“我爸要内退,顶替他的只能是我,家里……”她实话实说,没有一点隐瞒。
严老师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学生,心有不忍,却为赵树果宽起心来。
“既然生活不能给你选择的权力,那你就勇敢地面对。”严老师看着赵树果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
赵树果认真地听着严老师这句话,她将每个字都烙在心底。
又是礼拜五,赵树果已盘算好了,自己这一走,帮家里收了秋以后,便直接去张家口运输公司。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慢地抚摸着自己的课桌,她不愿听到课桌倾诉一曲别离的痛。
她轻闭了眼,把一丝丝甜甜的回忆细细收起,她提醒自己,自己留恋的东西太多,要抓紧收集。
她目送一个个熟识的面孔走出教室,在每个身影消失的瞬间,她把记忆定格,在她的脑海每一个笑容升华成永恒。
黑板上跃出各科老师的字迹,一双双拿粉笔的手绽放出每一双眼睛渴望的梦;她想用短暂的时光镌刻,用心去打磨流失的美好。
她轻轻地走出教室,生怕脚下的纳底布鞋惊了它的梦;门窗己到老年,伴着多愁善感的心情,却忍不得痛快地叫她一声,“走。”
操场上曾留下自己的足迹,她弯着腰寻找,可过往成梦,留给自己的却是个空;空荡荡的操场,空荡荡的的食堂,她空荡荡的心里却塞满了张北县一中。
她背起书包,把沉甸甸的痛塞了又塞。临出门口,她看见严老师向她招手。
“在以后的日子里千万别忘了学习,你的梦想在适当的时候还会腾飞。”严老师看着赵树果,语重心长地说。
“我会的,严老师。”说后赵树果转过头,眼泪流下来。
“学会面对,学会坚强。”严老师说后又说:“走吧树果,也许要走的路会更好。”
赵树果慢慢地向前走,偷回头时,严老师依旧挥着手。
她的心里在喊:“张北一中,我爱您!”
已是收获的季节,大地上处处洋溢着丰收欢乐。
兰心早早就磨好了镰刀,大院子里的场也泼了水,先铺了莜麦秸,套上马,碌碡在上面走了几遍。
虽然家里再没有多余的粮食,再过个三五天,就有断顿的危险,可眼看着这么好的丰收景象,家里的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天还没亮,赵树果穿上衣服便往外走,她知道,她想起早些,让妈多睡会儿。
可等她走到厨房,兰心已把饭拾掇停当。
“妈,什么时候起来的,昨天睡那么晚。”赵树果心疼地看着兰心。
“都习惯了,到点就醒。”兰心说着拿碗来。
村里这时有公鸡打鸣,“谁家的公鸡,打个鸣都这么难听。”赵树明伸了个懒腰,埋怨起来。
当赵树果坐上马车时,她听见有微风倾诉兰心的苦闷。
有星星还不忍退去,把眼挤了又挤,它感受不到车上每个人复杂而又脆弱的心跳,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每个人对丰收的喜悦。
兰心举起马鞭,甩起时声音清脆响亮,“妈,你的腰。”赵树果看着兰心坐在车上还不由自主的弯着腰。
“没事,妈的腰一干活有些弯,等冬天活不忙了,腰就直了。”兰心回了一下头说。
“姐,你是不知道,妈这阵子老说腰疼,还嘱咐我别告诉你。”赵树明看着赵树果说。
“别听你弟瞎说,我的腰根本不疼,只是前几天,风吹了下。”兰心又甩了下鞭,马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