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营长添麻烦了。”向东着起身给老李倒酒。

“哎，可别这样调调的跟我话，我可习惯不了，都是从新兵时期过来的，哪有几个当时就守规矩的。”老许连连摆手。

“营长，我到现在还记得，在战区的时候，每一次我们去前沿送子丨弹丨，不管刮风下雨，您总是在营地门口等着我们。”卫国回忆到。

“能不等着吗？我心慌啊，前沿的子丨弹丨不长眼，你们当时可都是刚刚二十岁的孩子啊！”老李着这儿就又喝了一盅儿酒。

“营长，明我们走了，这酒……您就戒了吧，喝酒多了对身体不好。”卫国到。

“你这子，都要走了还管这么多。”老李嘴上是这么的，但是卫国过以后，老李就再也没倒酒，木箱里也没再备过酒，后来的后来，酒也就这么戒了。

那一晚，卫国向东和老李聊了很久，花生米也吃了不少，等到从营长宿舍出来的时候，都快亮了。

卫国看了看宿舍方向，得，现在回去也睡不着，整理好军容，卫国往操场的方向跑步前进，向东也立马跟上。

只要在军营一，早操就得跑一，这是军规，就算是退伍这也不能违反。

刚开始是卫国和向东两个人跑，两圈过后，感觉身后明显多了好多人，回头一看，卫国笑了，不是别人，正是今要办理退伍手续的退伍老兵们，也是卫国的战友们。

“卫国，你不实在啊，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跑早操。”一个战友到。

“就是，这娶了媳妇后，心眼都变多了，这是要拿先进啊！”另外一个战友喊到。

然后整队人都笑了，这群即将退伍的老兵们，在朝阳的映照下跑完了他们在军营中最后一个早操。

上车饺子落地面。

今是老兵退伍的日子，食堂专门给他们包了饺子，白菜肉的，管够儿。

没人指挥，没人喊号子，老兵们自觉的排成两列纵队去营部办理退伍证，领取360块钱的安家费，取暖费给的是票据，回家后可以到相应的部门领取300个蜂窝煤。

办理完退伍证，上交军衔，再次确定一遍自己的行李。

到走的时候了。

连长，排长，营长都来和老兵道别，部队里准备好的解放车把老兵们拉到附近的车站。

虽然每个老兵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儿，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又是一名合格的军人，眼泪这东西不适合出现在他们铁血硬汉的脸上。

登车前，老兵们站成一排，冲着连长，排长，营长敬了个军礼。

当解放车一出营门口，车厢内的老兵们控制不住了，眼泪瞬间滑落。

卫国连忙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净，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是一名合格的军人，我不能哭，但是结果却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擦都来不及。

随着解放车的驶离，营门口慢慢的看不清了，随着营门口消失在视线里，卫国这一生的军旅生涯永远的结束了。

新兵来，老兵走，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

从进部队的那一开始，离开就进入凉计时，道理大家都懂，但是真的等这一真正来临的时候，无论提前做了多少准备，到那一刻都还是没有准备好。

“卫国，一定得记得我。”向东认真的到。

“放心，忘谁也忘不了你的。”卫国笑着到。

到了车站，战友们告了个别，各自坐上开往各地的汽车，这就算是散了。

卫国买了车票，还有一个时才发车。

等着也是等着，他就在车站旁边逛了逛，忽然发现有卖枕头的，是那种比较软些的枕头。

家里的枕芯里面塞的都是麦秆，比较硬，云茹枕着不习惯，晚上自然也就睡不踏实。

虽然云茹没什么，但是卫国看在了眼里。

两个枕头外加两块绣着鸳鸯的枕巾，一共要15块钱，这刚分了家，家里还有个180块钱的借条没还，正是用钱的时候。

卫国在摊位前来回转了好几趟，眼瞅着要到发车的时候，狠了狠心，买上一个枕头两块枕巾。

临上车前，还不忘了买了五块钱的点心，因为那是云茹喜欢吃的。

抱着枕头，提着点心，一想到云茹看见这些东西时开心的样子，坐在车上的卫国笑的像个傻子。

入夜，卫国从车站到家的时候，胡同里的路灯早就亮了。

“卫国，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云茹看着卫国递过来的枕头和点心到。

“这枕头枕着舒服，省的你晚上老是睡不踏实。”卫国着就把新枕头放到床上。

“那你怎么就买了一个？”云茹当然知道卫国为什么只买一个，出这话确实有怄气的成分在。

“我从就枕惯了塞麦秆的枕头，枕别的倒是睡不着了。”卫国傻笑着到。

“那这枕巾怎么舍得买两个了？”云茹又问到。

“这不能买一个，上面绣的鸳鸯，一对才完整。”卫国把枕巾铺开给云茹看。

云茹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知道卫国心疼自己，但是眼下刚分了家，哪哪都是用钱的时候。

“那你答应我，以后日子过好了，你也要换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枕头。”云茹到。

“知道了知道了，快跟我我没在家的两，你是怎么过的？”卫国顺手把家里的灯给灭了，省电。

“你刚走的那倒是没人来，第二，咱家对门的儿子来要糖吃，我找了找，幸亏还有剩下的。”云茹到。

“军出了名的皮猴子，来要糖不稀奇，还有什么事吗，多，我们可两没见了。”卫国到。

“还有一件事挺奇怪的，今儿上午遇到黄太爷了，我打招呼不仅没搭理我，还冲着我冷哼了一声，就和我得罪了他似得。”云茹到这里显然有些激动。

“得罪？不至于吧，你刚来这个胡同，要得罪也是我得罪……坏了，还真的是得罪黄太爷了。”卫国着忽然意识到。

“得罪？怎么得罪了？”屋里黑乎乎的，云茹也跟着紧张起来。

“黄太爷是咱结婚的大务职，按照咱这儿的规矩，第二我们该提着烟酒糖茶去问候一下，但是当时我被几个玩伴叫去喝酒，把这茬子事儿给忘了，黄太爷是最重规矩的人。”卫国着就穿衣服出门。

“这都多晚了，黄太爷早就睡了，有什么事明再。”云茹制止到。

衣服穿了一半，卫国透过窗子往胡同瞅了瞅，路灯都灭了，过了十一点了。

都夜里十一点了，别黄太爷，就是整条胡同里，可能就剩下卫国两口醒着了。

“确实太晚了，不过明我们首先得把这事儿给办了。”卫国边比划边着，黑乎乎的也看不清他比划的是什么。

“听你的，你这赶了一的路，早点睡吧，什么事儿明再。”云茹到。

两口正准备睡觉的时候，胡同里传来动静，紧接着就是人嘁嘁喳喳的话声。

“卫国，外面有人！”云茹指了指窗外的胡同到。

“听到了，别话，悄悄看看。”着两口就撩开窗帘，悄悄的往外瞅着。

刚开始光瞅见了两个人影儿，后来眼睛适应了光线，才发现不是别人，正是对面的苏大芹和曹德旺，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扛着棵树走着。

“大芹，你快点，别被人看见了。”后面的德旺提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