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睿虽然看不到那工人在做什么,但用想的也能想到,胡大勇要想知道自己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最优选择就是安装摄像机进行偷拍,因此那工人很可能正在按照胡大勇的吩咐安装摄像机,只是那处墙面上一片雪白,没有任何的装饰可作遮掩,如果是普通的摄像机,很容易被人一眼发现,就算是最小巧的鱼眼摄像头,没有东西遮掩好的话,也会被人一目了然,换句话说,胡大勇这可能是白费心机,但以他的奸狡,他会忽视这一点么?
屋里忽然传来那个工人的声音:“胡总,把挡板递给我下。”
李睿偷眼看去,见那工人伸手下要,而胡大勇从地上墙角边拣起一个长方形的乳白色木质栅格挡板,看起来像是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挡板,递给那工人,问道:“装好了?”
那工人接过挡板,道:“嗯,装好了,角度也调好了,不过这挡板上有栅格,很可能影响摄像。”
胡大勇丝毫不知道背后有双眼睛正在盯着他,大喇喇的道:“没事,影响一点半点的不算什么,总有合适的角度拍到那个人的特征。”
那工人不再说话,两手拿起挡板,小心翼翼的扣在了那处二十公分高的墙面上。
李睿恍然大悟,敢情胡大勇也不傻,不是要把摄像机直接安装到墙面上,而是藏到了中央空调出风口里,空调出风口既不会有人留意,外面还有栅格挡板罩着,谁又能发现里面隐藏的摄像机?也就是自己这次来的时间恰好,否则还真不知道胡大勇设置了如此一个阴险的陷阱给自己。
“装好了?没碰到镜头吧?老李你可得确认镜头对着大床呢。”胡大勇语气犹疑的问道,在确认最后一步。
那个工人说:“嗯,没碰到,镜头是对着大床的,我不是用纸板垫高了摄像机屁股嘛。保证没问题,你就放心吧胡总。”
胡大勇道:“好,那就没问题了。”
那工人多嘴问道:“胡总你这摄像机能拍几个小时啊?这种带套筒的已经过时了吧,现在都用手机拍摄了……还是索尼牌的呢,当年买它花了不少钱吧。”
胡大勇道:“充满电能拍两个钟头吧。装好就赶紧走,他们人要回来了。”
那工人道:“好好,我下来搬梯子走……”
李睿从这番对话听明白了,胡大勇安装的不是那种专用于安防的监控摄像机,而是本世纪初非常火的那种袖珍摄像机,当然他想在这么短促的时间内安装偷拍设备,也只能选择后者,因为前者还需要取电与布线,后者则什么都不需要,放到某个地方,打开摄录模式就可以了,可话说回来,知道这一点没有任何意义。
李睿知道胡大勇二人要撤出来了,不敢停留下去,转身轻手轻脚跑出走廊,找到电梯厅旁的楼梯间,从楼梯间快步跑到四层餐厅,经过大厅时,见那经理还在柜台前发呆,便咳嗽一声,吸引了他的注意,随后给他一个眼色,示意他跟过来。
走到“牡丹厅”所在的回廊里,李睿停步,等那经理跟上来后,说道:“过会儿胡大勇要是问你,你是怎么拖住我们的,你自己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他要是再问起我们的下落,你就说我吃完就走了,那个女的则回房去了。”
那经理问道:“那……那你现在就走吗?”
李睿嗯了一声,掏出钱包,递给他一张银行卡,道:“麻烦你先去给我结账,这张卡没密码。”说完快步走向“牡丹厅”包间。
回到包间里坐下,李睿不等丁怡静发问,低声道:“老婆,有人在我们的客房里布置了摄像机,打算拍下咱们的夜生活。”
丁怡静俏脸一下子就凝住了,冷寒如冰,还带着几分羞恼,问道:“为什么?”
李睿自感无趣的摇摇头,说道:“因为你老公得罪人了,得罪了一个所谓的县里的大人物,我自问得罪他不重,没想到他第一次对我出手就想整死我。多亏我发现了他们的布置,要不然啊,明天咱俩的夜生活就上新闻了。”
丁怡静脸色愈加难看,问道:“那怎么办?”
李睿语气镇定的分析道:“我不能揭穿对方的阴谋,否则就会被他们知道我觉察到了他们的动作,那样他们以后害我的时候会更小心,我也就更难提防,所以,我必须假作一无所知。我结完帐就走,回招待所休息,你吃好后回房,留在这家酒店过夜,只是洗澡或者换衣服的时候小心些,注意别被对着大床偷拍的屋顶空调出风口里的摄像机拍到。这样应对,显得咱俩关系清清白白,至多是老朋友偶聚一起吃顿饭而已,吃完饭也就分手了,他们也就不会多想。”
丁怡静蹙眉道:“可我今天是特意过来陪你的呀,你却要咱俩分开住,那我过来干吗来了?要不我干脆退房,然后跟你去招待所吧?这样也能粉碎他们的阴谋。”
李睿面现苦笑,摩挲着她的纤手,道:“你这时候退房会显得突兀与反常,会被对方怀疑的,他们会怀疑我们发现了他们的布置,同样会引发麻烦,所以啊,只能委屈你了,今晚先独守空房吧,大不了咱俩明天再一起住。”
“明天?”丁怡静秀眉倒竖,抬手拧住他的耳朵,撒娇嗔道:“你以为我很闲是吧?我今天都是特意抽出时间来的,明早上我就走了。”
李睿把她素手抓到嘴边吻了一口,道:“那就改周末,周末我说什么都要好好陪陪你,要是说到做不到,你就休了我。”
丁怡静嗤笑出声,又轻轻捏捏他的脸蛋,爱意满眼的看着他,幽幽叹道:“休了你,我这辈子跟谁啊?”
李睿听得大为感动,凑嘴过去,深深印在她的唇瓣上。此时丁怡静居然不再羞涩,有些放开的做出回吻。二人甜甜蜜蜜的吻了一忽儿,李睿生怕胡大勇找下来,便中止了这次短暂的亲热,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吃好后就回房。”
丁怡静关切的问道:“你还没吃饱吧?要是急着走,就回招待所路上再找点吃的。”
李睿笑着走向门口,道:“放心吧,你老公一个大活人还能饿着肚子回家?”
丁怡静目送他走出去,秀美的脸上现出丝丝遗憾与不舍,很快又叹了口气出来。
来到外面,李睿发现那个经理正在走廊入口处等着自己,便上前从他手里接过银行卡,道:“今天也算是谢谢你了,回头有机会认识一下,我先走了。”
那经理见他这尊难缠的瘟神要走,也自松了口气,道:“好的,你走吧,我会按你吩咐和胡总说的,你放心……”
两分钟后,丁怡静拎着坤包离开餐厅,乘电梯回往六零五房间。与此同时,那位经理手里的对讲机也响起了胡大勇的话语声:“他们现在在哪呢?还没回房吗?你怎么半天也没个消息?”
那经理回复道:“那个男的已经走了,那个女的回房去了。”
“什么?”胡大勇不可思议的叫道,说:“你再给我说一遍!”
那经理原话重复一遍,胡大勇听后叫道:“走了?那男的竟然走了?靠,我好容易才……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过了一会儿,胡大勇气冲冲的来到餐厅大厅,找到那个经理,问道:“他真走了?”
那经理苦笑道:“胡总,我还能骗你吗?不信你去‘牡丹厅’看看啊。”
胡大勇还真跑去“牡丹厅”看了一眼,一看里面席面都收拾干净了,才确认李睿是真的走了,心里那个愤懑啊,不甘心的叫道:“他怎么会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