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书瑶低着头斯斯文文的吃饭,忽然小声冒出一句:“估计李市长杀了迟校长的心都有了。”
李睿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喷出几粒米饭,全部落在凌书瑶饭盘里。
凌书瑶抬头狠狠的白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喝,却也没把那几粒米饭舀出去,不知是找不到了,还是毫不忌讳。
李睿自以为是的以为她是没把自己当外人,毕竟两人关系也在那摆着呢,几粒入口的米饭对彼此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心里非常快活,暗想,今晚要是不回青阳的话,就和她亲近亲近,也有日子不跟她待着了,心里还是挺想她的。
吃过午饭,校长助理把李婧等人带回那间会客室,请他们略作休息,便又出去不陪着了。
李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冷遇,气得脸色铁青,要不是顾及到下属在场,都要拍桌子骂人了。
江松北气冲冲的道:“真是岂有此理,省农大这是把咱们当什么人了?就算咱们早先稍稍有些瞧不起省农大,可它本来就不行啊,在省内大学里排名倒数,还不让人瞧不起啦?这倒好,咱们主动上门修好,反倒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哪有这么干的?李市长,要我说,咱们干脆打道回府,不跟他玩了。反正援建分校是省丨党丨委省政府给省教育厅和省农大的任务,完不成是他省农大的责任,也不关咱的事,又何必受这个窝囊气?”
李婧当然也想走人,但她作为带队领导,不能那么冲动,必须要考虑到,走人简单,可一旦真的那么做了,就会彻底得罪省农大,以后再想与之修好就难了,另外还显得青阳政府小气猥琐,传出去要被外边笑话的。
她冷冷地道:“既然来了,那就一定要完成任务才能回去。稍安勿躁,倒要看看接下去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江松北哼哼两声,发牢骚道:“省农大就凭这种态度,还想跟咱们合作建校,趁早别做梦了!”
李婧看看他,又看看旁边沉静安稳的李睿,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省农大似乎已经黔驴技穷,玩不出什么新鲜花样了,一点半刚出头,迟国华就匆匆赶了过来,这也是他第一次没让众人久等。李婧急忙率众起身相迎。
迟国华请众人落座,随后古怪的笑了笑,问道:“李市长,上午参观我校,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感悟?”
李婧陪笑道:“上午的参观很好,很有意义,我不仅感受到了百年农大浓重的历史文化积淀,也见识了贵校在新世纪发展进步过程中所创造出的种种成就,真的让人非常感慨。”
迟国华赞许的点点头,笑问道:“那李市长对我校的校训有什么理解吗?”
这问题一下把李婧给拍蒙了,她又不是农大的学生,只是上午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哪里记得农大的校训是什么?甚至都没听那位校长助理说起过,可眼下这个问题又不能不答,也不能说不知道,否则的话,倒显得不尊重不重视对方了,只能硬着头皮含混说道:“呃……贵校的校训也非常好,非常具有现实意义,让我感受到历任校长对学校的倾注与期盼,也让我看到了贵校在发展过程中始终坚持的理念与志向,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很令人钦佩的。”
她这番回答,类似于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万能答案,甭管农大校训是什么,这番话都能对得上,还不失时机的拍了对方一记马屁,也算是非常高妙的回答了。
李婧说完后,自己也觉自己这个回答精妙万分、毫无瑕疵,心中颇有几分得意,忍不住在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这也是她今天来到省农大以后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
迟国华点头道:“说得好极了……”
李婧听后自得一笑,心里松了口气,以为对方的盘问总算是结束了。
哪知道迟国华话未说完,他继续问道:“……李市长能细细解释一下吗?一个字一个字的。”
李婧脸上笑容瞬间凝结,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晕死,这个老家伙不是存心难为人吗?他问对于校训的理解,自己给他说了,他竟然还要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这不是欺人太甚吗?心下既怒且苦,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实在是没法回答啊,要是知道校训全句还差不多。
她脸上勉强带出笑容,抓住迟国华话里的破绽反诘道:“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未免……呵呵……未免显得抠字眼吧?”
迟国华道:“不会啊,我校校训一共也只有四个字,字字精深高妙,其中深刻含义也正需要抠字眼来解读。我也正是要通过李市长对我校校训的理解,来判断青阳政府是否和我校精神契合,也只有我们双方精神与志向高度契合了,我们的合作才更为精诚,更经得起历史的考验。”
李婧这才知道农大校训只有四个字,却又不知道是哪四个字,讪讪的道:“这……呃……”
迟国华见她脸色为难,淡淡一笑,道:“不过四个字而已,李市长不会解释不出吧?还是李市长根本不知道我校校训是什么,刚才的侃侃之言只是在恭维奉承?”
李婧陪笑道:“当然不是,迟校长您多想了……”说完求救也似的看向身边的李睿,希望他能帮自己度过这个难关。
李睿看到她的求救眼神,却也爱莫能助,因为他也不知道农大校训是什么,上午参观校园的时候,那位校长助理根本就没讲,听都没听过,现在又怎么说得出来?
眼看李婧即将坐蜡,就在这危急关头,同来的凌书瑶忽然插口说道:“迟校长,李市长当然知道贵校的校训,刚才休息的时候还在同我们讲,省农大校训,尽管只有四个字,‘民,生,为,本’,用句朴实本分,却深刻体现了我国作为农业大国的历史本源,也阐明了农业在我国社会中所占有的重要地位。民乃百姓,生乃生计,本是根本所在。可以说,农业正是民生的基础,也是民生最重要的核心。当然这句校训更是一句警言,提醒千千万万的人,任何国家任何社会,民生都是最重要的,民生为社稷之根本,民生不稳,别的也就谈不上了。”
迟国华只听得面现赞叹之色,赞许的看着凌书瑶,道:“李市长,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一位女同志吧?”
李婧恨得暗暗咬牙,心说你连我都爱答不理,我又哪有机会给你介绍别人,现在你反倒赖到我头上来了,真是可恶,心里也很感激凌书瑶的突然襄助,摆手介绍凌书瑶道:“这位同志是来自我们青阳市委政研室的凌书瑶凌主任。”
她称呼凌书瑶为凌主任,没有半点问题,凌书瑶作为非领导职务的副调研员、政研室班子成员,级别与那些副主任一样,因此称呼她凌主任是没有错误的。当然,李婧也能称呼凌书瑶为“凌调”,不过那样一来不好听,二来也有点疏远生分,不如凌主任那样好听。
迟国华赞道:“凌主任说得真是太好了,深得我心!”
凌书瑶面色平淡的道:“这不是我说的,是刚才李市长说的,我只是给她重复一遍,倒是班门弄斧了,迟校长您可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