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队,犯案人和受害人的家属到了。”
“嗯。”
两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大厅,神色憔悴不说,浑身都是酸臭味。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掩鼻,陆展直直走过去,权当自己嗅觉失灵。
“你们好,跟我们先去医院。”
“等一下,警官,我再确定一遍,尹柔还活着对吗?”尹母脏到发亮的手抓住陆展的胳膊,黑黢黢的脸比上次见面显得老去许多。
“对,尹柔还活着。”陆展再次给予肯定的答案。
老俩口的精神像是泄了堤坝的洪水,跪倒在地上相互抱着嚎啕大哭。哭声压抑且悲伤,还带着难以揭开的难堪!
自己的儿子差点把女儿打死,这件事情怕是要成为老俩口永远的噩梦!
尹勇带着手铐,在旁边冷眼相待,脸上全是麻木。
知道这件案子的丨警丨察们对于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孩子,纷纷报以阴冷的目光!能把自己的姐姐送到鬼门关,这个孩子的心里该得多阴暗!
审讯室里,楚天竹板着脸。
“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反正人没死,我也判不了死刑!”尹勇吊儿郎当的模样,让旁边的邓燃心里一怔。
之前听说小楚被未成年打了,自己心里是不信的,现在,信了!
“摆正你的态度。”楚天竹没有被激怒,“把发生的事情都说清楚。”
尹勇抬头看着俩人,明明是青春的眼睛里却有着污浊的神情。
“我当时想杀的人不是她。”尹勇若无其事,“是她自己上赶着,我也没办法!”
此话一出,隔壁监听室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说女人都是**,无情无义!我就只是退学,她就要跟我分手!!”尹勇说到这儿还不敢相信的自嘲,“真以为我想跟她好?要不是因为面子,我才不搭理他呢!”
邓燃咬紧牙关,眼睛里的怒火都要冲出来。
“你是怎么做的?时间,地点。”楚天竹也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垃圾场那儿有个没人去的水汪,臭的不得了。我姐不就是喜欢去那儿看书?果然是垃圾人喜欢去垃圾堆!”
“那贱人要跟我分手,哼,分就分,谁怕谁啊?但是她嘲笑我!说我没用?她懂个屁!不就是觉得我们家没钱?就算是分手,那也不能便宜她!我就提前到垃圾堆里挖了个洞,等约她出来的时候,就打晕她埋进去。”
不敢相信十几岁的孩子能坦然自若的说出这么恶劣的行为,并且还沾沾自喜引以为傲。
“不过我还没开始,就被我姐给遇到了。她问我去哪儿怎么不回家,干她屁事?要不是她黏着我非得拽我回家,我也不会对她动手!反正就这样了。”
“你们是怎么发生冲突,怎么动手的,说清楚!”楚天竹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气。
隔壁监听室里,不少人的拳头都硬了。
陈瑞默默的退出去,回到队长办公室,研究整个案子的走向。
如果真的是铜币案件的操纵者谋篇布局,这个案子是不是也太简单了些?易于寻找的作案场所,合情合理的心理走向,还有……突发而来的意外!
孙思锐卡着u型枕睡在沙发上,香喷喷的还打起呼噜。
“意外……”陈瑞低声念叨这俩个字。
现在是晚上十点,队长办公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空调温度维持在二十八度,虽说不会热,但是在如今的天气下还是会让人沁出浑身汗水。
孙思锐平躺着睡在沙发上,神色安然,肚子上盖着小玲贡献的毛毯。
陈瑞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资料不停的翻看。
孙思锐深深的叹息,翻身掉落。
“卧槽……”
鼻子和双手先着地,孙思锐又是护着手又是捂着脸,一时间分外繁忙。
“醒了?”陈瑞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供述。
孙思锐看看四周,外面大厅的灯都关了,只剩下陈瑞和自己。
“你怎么还没走?”
“带你回去。刑侦的电费也不是白来的,走吧!”
“去哪儿?”孙思锐对眼前这个人抱有两分警惕。
“去我那儿。”陈瑞起身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像极老派的工作者。
“我不去,我在这儿挺好的。”
孙思锐想起之前自己偷偷跟着他,回家后大哥第一次与自己促膝长谈。
“老三,算哥求你,离他远点。”
大哥的神情和语气差点让孙思锐当场抱着大哥痛哭,随后的另一句话,让溢上眼眶的泪水给憋回去了。
“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听话,我就打断你的腿留你在家!我养得起。”
这就是为什么孙思锐宁愿在破旧的办公室睡觉,也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他大哥真的是说到做到!
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会让大哥这么忌惮!
晚上的风温柔多情,比起前几日凉了些。两人一前一后的移动,谁都没有说话。
孙思锐原本打定主意绝不跟他走,谁知道自己的脚根本不听自己使唤。还没缓过神,人就跟着出门了。
“咱俩以前熟吗?”孙思锐双手揣兜,问完这句话又觉得问的幼稚。
“不熟。”
“那你还带我去你家?”
“秦队拜托的。”
“……切。”
小区很近,五分钟的脚程。
孙思锐极力压制自己的交谈欲望,尤其是对方并没有展现自己的友好,他就更不可能主动贴上去。
进入房间,陈瑞指着卧室。
“你住这儿,在你没有回家之前。”
“谢谢。”孙思锐机械的回应,随后回到卧室关门。
他很困!自从上次受伤醒来,他的睡眠占据了他一天中大多数时间。之前还以为只是躺在床上无所事事,自然就睡着。后来发现他的身体需要休息!
而且是极度的需要!
陈瑞疲累的洗澡,裹着浴巾出来,身上的伤疤赫然可见。
“思锐的病例找到了,已经传到你手机里。”唐非声音传来,伴随着呼噜呼噜吃面的声音。
打开电脑,上面是复杂的德文。唐非很贴心的翻译过来,看的出来全是直译,语言断句都不通顺。
“看样子没什么问题。”陈瑞直起身,拿起旁边的毛巾擦干头发。
“你把他留在家干什么?”
“马上就要对孙家动手,让他回去反而不现实。陆材呢?”
“别提了,他现在手忙脚乱,短信来往基本都是任务失败的通知。”
“看来很快就要对孙家下手了。”
“陈瑞,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唐非喝完最后一口汤,“要是真的想动手,胜负难定。况且你还想走正常的路,说的直白点,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