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过老板,把单买了就走人。
店老板看着他俩的背影,呸了一声:“外地人真矫情!这么好吃的菜,居然还嫌弃?”
顾明俊听到了,但懒得跟他计较。
“那怎么办?我们买泡面吃三天啊?”金铃问道。
“前面有个菜市场,我们去买点饭菜,旅馆的一楼有个厨房,估计是老板家做菜用的,我们借他家的用用就行,给他一些材料费就好了。”
“啊?我们自己做饭菜吃吗?我不会做。”金铃笑道,“你别笑话我啊,我真没做过。”
“我会做。”
“真的啊?”
“这是人最基本的生存技能,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忘记了?我家可是开饭店的呢!做菜,我可是专业的!”
“……”
镇上有个菜市场,有几家店还没有关档。
顾明俊买了一些菜,回到旅馆,跟老板娘一商量,对方欣然同意,还热情的问,要不要帮忙炒菜做饭,只收你十块钱一餐的辛苦费。
顾明俊倒不是舍不得这十块钱,只是怕对方做的菜不合口味。
对行家里手来说,一餐做三个菜,真的是小菜一碟,也就半个小时的事。
闻着香味,旅馆老板娘连声夸奖顾明俊做得一手好菜,又对金铃笑道:“你好福气,嫁了个好老公。这年头,像你老公这种开着好车,还能做一手好菜的好老公,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金铃刚想解释他不是我老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俩如果不是夫妻,为什么共居一室?
那只会招来更多的闲话。
金铃抿嘴一笑,低声对顾明俊道:“听见没有?你是我老公呢!”
顾明俊点点头:“听到了,我已经履行做老公的义务了,晚上就轮到你履行当老婆的义务了。”
“啊?什么义务?”金铃羞涩的问。
“嗯,老婆,帮我洗脚吧!”顾明俊促狭的笑笑。
“……”金铃差点绝倒!
比起坐困雪城的无聊来,更无聊的事情来了。
下午,居然停电了!
在这种小城镇,下着这么大的雪,停电实在是正常操作。
顾明俊和金铃两个人,身子骨酸痛得厉害,哪里也不想去,吃过饭后,就在房间里待着。
“我们打扑克吧!两个人,打五张牌。”金铃笑道,“反正也没事做呢!”
这倒是个好提议。
顾明俊笑道:“打点彩头?”
金铃道:“不能脱衣服啊,太冷了。”
顾明俊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玩脱衣服?”
金铃道:“你们男人不都这么想的吗?”
顾明俊道:“我们来玩讲故事的游戏好了,输了的人,就讲一个故事。”
“故事太长了。”金铃道,“讲笑话吧。”
“行。那就讲笑话。”
房间里就有扑克。
两人把桌子搬到窗户边。
外面是山峦和白雪,屋里是佳人。
五张牌的扑克游戏,玩起来简单,规矩可以自定。
顾明俊小时候经常玩牌。
金铃显然不是他的对手,第一回合便输了。
她用手指轻轻敲着下巴,思索道:“讲笑话啊?我得想想。有了,我说个真事,我读高中那会儿,隔壁班有个男生,进入不良场所,被教导主任当场抓获。当时的通报批评,就是这么写的:某某某同学进入不良场所,被教导主任当场抓获。你品,你细品。”
顾明俊大笑道:“重点在于当场抓获。教导主任去不良场所做什么?”
金铃咯咯笑道:“对啊!当时我们看到这则通报,可好笑了!真的承包了我们高中所有的笑点。”
两人继续打牌。
结果又是金铃输。
金铃不依不饶的道:“不行了,你太厉害了!不能一直让我讲笑话吧?我可想听你说笑话了呢!”
顾明俊笑道:“这样好了,你要是连输三盘,你讲完笑话后,我也讲一个。”
“嗯,也行。”金铃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才道,“还是我高中时候的事情,我们班上有个富家子弟,家里特别有钱的那种,考试次次都不及格。他爸跟他说,你要是有一次能及格,就满足你一个愿望,不管你买什么都同意。那个男同学就特别高兴,有一次考试完后,他在试卷下面,夹了一千块钱,还写了一张字条:10元1分。”
顾明俊笑道:“这人厉害,起码情商挺高的。”
金铃道:“结果,试卷发下来后,他只打了59分,卷子里面还夹了410块钱。”
顾明俊一愕,然后开怀大笑。
两人再打牌,不出意外,还是金铃输。
金铃蹙着秀眉,说道:“我真的想不到笑话了。嗯,我想到了一个。上学时,每周一都要升国旗,所有人都是跟着音乐唱歌,只有我在担心,歌唱完了,那旗子能不能升到顶端。怎么?不好笑吗?”
顾明俊笑道:“想想你担心国旗能不能按节奏升顶时的那个样子,应该是蛮有味的。”
金铃道:“好了,我说过三个笑话了,轮到你讲了。”
顾明俊看向窗外,说道:“多希望一觉醒来,我穿着新衣,父亲放着鞭炮,母亲做着年夜饭,窗外都是白色,美的像一幅画。然后我告诉他们说,我做了一个梦。”
金铃怔了怔,说道:“这不是个笑话。”
顾明俊道:“以前看过的一段话,看到外面的雪景,忽然就记了起来。”
金铃以手支颐,看着窗外,思绪也回到了小时候。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金铃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但我过得很快乐,没有一点烦恼。”金铃抹了抹眼睛,说道,“现在有钱了,却很少有快乐了。有时候,我真想回到过去。”
顾明俊道:“我们小时候之所以快乐,是因为有父母替我撑着苦难的天空。那个年代,他们为了养活我们这帮熊孩子,已经用尽所有的力气了。我们不能一直活在小时候,如果我们不长大,谁来照顾我们操劳了一生又年迈的父母呢?”
“被你一说,我很想我父母了。我和他们有大半年不见面了。”金铃道,“这次回去后,我要好好回老家陪陪他们。”
“嗯。”
金铃是个文艺女青年,自然是个感性的人,一想到往事,想到父母深恩,就止不住的掉眼泪:“我记得有一年,家里没有钱过年,我爸愁得头发都白了。后来他去找人借了两百块钱,我家才把年过了。而那时的我们,的确只知道过年带来的快乐,只知道穿上新衣时的欢喜,哪里懂得大人眼里的辛酸啊!”
她眼泪越流越多。
顾明俊道:“是我的不是了。本来是要说笑话,结果把你的眼泪给勾了出来。”
他起身去抽了几张纸来,递给她:“擦擦吧。”
金铃擦了擦眼泪,笑道:“让你见笑了。”
“不。你是个很善良的人。也是个很重情义的人。”顾明俊微微一笑。
彼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金铃和他四目相对,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两个眼中流转。
她嫣然笑道:“老公,要不要我给你洗脚啊?”
顾明俊失笑道:“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金铃道:“要是有你这样的老公,我倒是愿意天天给你洗脚的。”
顾明俊心念一动,伸出手,轻抚她眼角的一滴泪水。
金铃顺势依偎入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