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俊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是啊，很难啊！”
倪婧道：“你有没有办法？说认真的。”
顾明俊微微一笑：“我要是说没有办法，那就是对佳人撒谎。可是，我要是说有办法，那就是为难我自己。”
倪婧想了想，才读懂他这话的意思：“你有办法？只是嫌麻烦？不愿意帮他们？”
顾明俊道：“我当然有办法。我想赚钱的话，多的是门路。不过，这是做实业，比我炒股要辛苦。我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有可能帮助他们成功。而我又能从中得到什么？我又何必趟这浑水？”
“我觉得，还是五里沟的份量不够大。所以你才不愿意帮他们。”倪婧道，“如果再加上我呢？加上我这个筹码，能不能值得你放手一搏？”
“什么意思？”顾明俊微微蹙眉。
倪婧道：“我想帮五里沟。我做为说服你的筹码，任你处置。”
“我不懂。”
“你懂！你这么聪明的人，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放心，哪怕你今天玩完了我，明天就甩了我走人，我也绝不纠缠于你！”
“……”
“不行吗？加上我，也不行吗？那我在你眼里，又算得了什么？连让你付出一点心血的筹码都不够资格吗？”
“你为什么这么做？”顾明俊沉声问。
“你以为我傻是不是？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就付出自己的身体和青春？”
“不，我只是在想，你的思想，为什么这么高尚？为了别人而牺牲自我？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大多数人，都是爱占便宜的，是贪心的。平时讲奉献可以，但真要他奉献时，没有几个人肯。更别说牺牲了！肯牺牲的人，都是英雄人物！是被写进课本和历史的人物！”
“我不为别人。我为我的爸、妈！”
“他们？”
“他们就是在五里沟牺牲的！”
“对不起。”
“没什么，事情过去一年了！”倪婧手里拿着一把青菜在择，说道，“他们都是政府工职人员，我妈是护士，我爸和我一样，也是人民丨警丨察，他们去五里沟救灾，结果又发生了次生灾害……”
她转过脸去，泪水已经在她洁腻的脸上漫流成河。
顾明俊拿了纸巾来，见她手里有菜，便伸出手，轻轻帮她擦去泪珠。
她坚强的一笑：“我爸、妈在天之灵，一定想看到五里沟变得更加美好。我就是这么想的。顾先生，如果你真的有这个能力，请你帮帮他们吧！这也是我的一个梦想！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你可以许诺我一个愿望吗？只要是你力所能及的事，你都可以帮我完成。那么，我就用这个愿望，来向你还愿吧！你能帮我完成吗？”
顾明俊无言的看着她。
“不行吗？”她咬着嘴唇。
顾明俊微微一笑：“可以。但是，我得想想，怎么做。”
这是他的承诺！
做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她喜极而泣！
“谢谢你！”她忍不住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是如此的宽厚！
“不过。”顾明俊说道。
她赶紧抬起头来：“不过什么？”
顾明俊再次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温和的一笑：“你不必付出自己。我也帮这个忙！”
“嗤！”她刚想哭，结果又笑了。
顾明俊道：“如果连这个都可以交易的话，那我真成魔了。那我还苦修什么人道呢？”
“我就知道，你心肠好，你是个大善人！”倪婧用手背抹着脸，扑闪着大大的双眼，眼眸里全是他帅气的身影！
顾明俊道：“答应你容易，但要完成这个承诺，却并不简单。”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以帮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让我献出我年轻、宝贵的生命！”
顾明俊轻轻遮住她的嘴唇：“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如果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我不会做这个事。五里沟的人，现在虽然穷一点，但日子还是能过的。再加上国家和社会各界的帮助，他们的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因此，我希望，这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业行为，而不用升华到灵魂、政治这些层面。”
倪婧柔顺的点头：“嗯，我听你的。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顾明俊沉吟道：“我得想想，怎么做？虎口夺食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
倪婧做好饭菜出来，看到她清理过的烟灰缸里，再次积满了烟头和烟灰！
她怜惜的看着他，心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看他皱着眉头，沉思苦想的样子，她真的好心疼！
但她相信，这个男人，这一次，一定会一诺千金！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顾明俊说得没错，以五里沟村民的能耐，能抢哪个行业的生意做呢？
不管你进入哪一个行业，你都要和别人去争去抢，这是商业规则。
除非你能独辟蹊径，发明出一款独一无二、市面上还没有的产品出来。
这概率太低了，真有这样的产品，只怕也轮不到五里沟来做。
而且就算你有这样的产品，也会对市面上现有的同类产品，构成更新换代的威胁，竞争和打压还是存在的。
五里沟有什么优势？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廉价的劳动力。
无素子和美思子这样的高中毕业生，在五里沟都算得上高学历了！
这个小山村里，还没出过大学生呢！
顾明俊感觉手指一烫，是烟头烧到尽头了。
他收回思绪，掐灭烟头，看到倪婧就坐在旁边，笑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发呆，看着你发呆。你发呆的样子，好帅气。吃饭了。”倪婧嫣然笑道。
“好。”顾明俊哑然失笑。
她往他碗里夹排骨。
顾明俊笑道：“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你妈也给你夹菜？”
“是啊，除了我妈，你是第二个给我夹菜的。”
“那阿姨给叔叔夹菜吗？”
“好像，没有。我印象中没有过。”
“那叔叔给阿姨夹过菜吗？”
“好像也没有过。”
“他们是相亲认识的吧？”
“是啊。”
“自由恋爱的情侣，应该会恩爱一些，是吗？”
顾明俊道：“恩不恩爱，得看人吧？就算是自由恋爱，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给对方夹菜的。”
“付出的爱比较多的那一方，应该会夹菜。”她笑道。
顾明俊深深的看她一眼，说道：“你明知道这是深渊。”
“我不管。我是经历过大灾大难的人，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呢！我还不享受当下爱的权利？谁知道明天一觉醒来，人还在不在哩！”
“……”
第二天一大早，顾明俊坐第一班县内中巴车，去了龙溪镇。
钱世涛的话当然管用。
争论不休的土地问题，钱世涛一个电话就解决好了。
正如顾明俊对倪婧说过的话：“除非你不想在这个县城混了！否则，钱世涛就是你得罪不起的。”
他对倪婧说过，领导让你提意见，多半是想听你的恭维话了，或者是你之前的恭维还不够具体。
顾明俊说完这通说教之后，又觉得自己是在教坏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