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俊道：“那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这笔钱，很难再追回来了。他人已死，债未消！这是他最大的悲哀！你们查过他在海外有亲人吗？有账户吗？”
“很难追查。”陈琳道，“他离过一次婚，前妻在国外，但她态度恶劣，根本就不配合我们的调查取证。我们想要派人过去找她，也是困难层层。至于他在国内的亲人，我刚才说过了，这些人账户里都没有钱。至于其它的人，比如说他是不是还有未曾公开的情人？是不是有私生子之类的。我们正在调查。”
顾明俊道：“还有一种可能，公司的钱，并不是亏掉了，而是被人卷走了。卷走钱的人，可能是公司的高管，也有可能是他信任的人。”
“对，我们现在追查的，还有这条线索。他们公司之前所有的人，都成了我们追查的对象。”陈琳道，“但是很难有进展。”
顾明俊刚才沉浸在兔死狐悲的哀伤中，不可自拔，此刻已经恢复正常，问道：“死的人，叫什么名字？”
“郑永成。”
“郑永成？”顾明俊讶异的道，“他跳楼了？”
“你认识他吗？”
“他和丁立军一样，也是国内私募界的传奇人物之一！而且，他成名比丁立军更早！”
“那他死了，岂不是很可惜？英才陨落？”
“等等，我想想！”顾明俊手扶着额头，皱着俊眉，沉思道，“郑永成？郑永成？”
陈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没有打扰他。
顾明俊是在记忆库里，检索跟郑永成有关的一切信息！
这么大的金融案！
不可能完全没有新闻报道吧？
然而，顾明俊想了许久，还是找不到任何跟郑永成案有关的新闻报道。
“郑永成是在大年初六的凌晨自杀的，然后我们就被紧急召集回沪，负责调查此案，我们和刑侦等部门，组成了联合调查小组……”陈琳喃喃的，讲述这件案子的始末。
顾明俊忽然打断她的话：“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陈琳复述道：“郑永成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人，是我们联系不上的。这个人在郑永成的联系人列表里，并没有姓名，写的是医生两个字。”
“医生？”
“对，就是医生，但我们查了这个号码的持有人，却找不到相关的信息。”陈琳道，“我们并不知道，郑永成生前是不是患了什么病？不治之症？需要联系哪个医生？如果能得到这些信息，或许能找到新的线索。然而，我们排查了很多医院，也没找到，哪个医生持有这个号码。”
“不对。”顾明俊道，“医生，这个号码，并不是哪个医生的！医生，只是一个代号！”
“代码？什么意思？”
“医生，就是指代一个人！”顾明俊脑海里，灵光乍闪，“而这个人，正是操控郑永成生死的人！郑永成的死，极有可能和此人有关！”
“医生是一个人的代号？那这个人是谁？”
顾明俊笃定的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敢肯定，这个人一定存在！陈姐，如果你能破译医生这个代码，能找到这个幕后人物，那你就能成功破解郑永成案！说不定还能追回大量金钱！”
“医生？”陈琳伤脑筋了，“就这么两个字？他是男是女？是什么职业？多大年纪？一无所知啊！上哪里找他？”
顾明俊道：“陈姐，我有直觉，这人绝对是一个幕后大佬！你要是能抓到他，那你立了大功，又能升职了！”
“升不升职的，我倒不在乎。但我一定要追回这笔款！十几个亿，难道就这么人间挥发了不成？”
“郑永成最后一桩投资案，应该可以查到。”
“他死之前，是在做空一家上市公司。因此调集了大量的资金。银行、投资人，都十分信任他。因为他之前给他们带去了巨大的收益！所以，这一次，当他开口要钱时，这些人才会不惜一切的支持他。”
“做空？”顾明俊沉声道，“丁立军现在也在做空蓝天制药！”
陈琳问道：“做空是不是特别容易？为什么投资家都喜欢做空？”
“空头很多，大空头也很多！因为做空，的确比做多容易！”顾明俊道，“这就好比，我花钱容易，而要赚钱，就比较困难。破坏一个东西容易，创造一个东西往往困难。”
“我能理解了。”陈琳笑道，“我调到沪市后，跟投资、金融方面的案件，明显增多。看来，我得去你们公司，当几个月的实习生，好好回炉重造一下，学习投资家是怎么运作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顾明俊笑道：“欢迎！”
陈琳道：“我们还是继续讨论医生这个人。你觉得他大概率，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明俊沉思片刻，说道：“难说。可能是个大资本家，也可能是个手握重权的江湖大佬！也可能是隐藏极深的一只大老虎！”
陈琳进入案情分析模式，一边说话，一边扳着手指头数：“我们来分析一下。首先，这个人肯定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土豪不足以言其富，大款不足以言其贵！”
“对。”
“其次，他在投资家、金融家中颇具威望！所以投资家和金融家们，才会找他融资。”
“对！”
“他还熟知投资套路！甚至不是一般的厉害！起码比大多数的投资家还要厉害！知道怎么样反杀这些投资家！那么，他做的事，是不是，就是猎杀这些投资家？”
顾明俊被她的新奇脑洞给吓住了！
“专门猎杀投资家？”顾明俊重复了一遍陈琳的话。
“你想啊，如果郑永成真的是被医生所杀，那不明去向的十几亿巨款，岂不是被医生卷走了吗？他这不是在猎杀投资家吗？”
“对！”顾明俊霍然起身，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没，但又抓不住！
他不停在客厅里踱步，手指凌空指点：“医生！猎杀者！”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赚钱的项目，比猎杀投资家更来钱？
郑永成一个项目，投入了十几个亿！
不对，不只十几个亿！
十几个亿，只是银行的钱！
此外，他还在社会上融资了！
具体有多少钱？
知道的人只怕不多了！
起码几十个亿！
医生猎杀了郑永成，就获得几十亿！
这比投资股市、投资实业，投资一切，都来钱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医生，就是黄雀！
他，或者说她？
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或者说，是一个怎样的组织、团队？
郑永成已经是投资界的翘楚人物！
什么样的陷阱，什么样的黑洞，他不曾见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