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家金融机构的老板，在正月初六，从写字楼的顶楼跳下，当场身亡。我们查了他的账，他欠银行贷款高达十几个亿。而公司的全部资产，只有那个不值什么钱的办公室。账面上一分钱也没有。”
顾明俊眉毛一挑！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最后那一刻，自己是不是也和这个倒霉蛋一样？
陈琳道：“他家里所有人的账户，我们也查过了，所有现金加在一起，不超过一万块钱。”
“……”顾明俊苦笑一声。
陈琳道：“我就闹不明白了。他的钱，哪里去了？你也是做投资的，你们有什么套路？或者有什么高明的手法？转移资金？请你教我。”
顾明俊身子往沙发上一躺，深深的陷进了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陈琳吹得差不多了，关掉吹风机。
呜呜的噪音停止，房间里一下子清静了。
她双手理着秀发，坐到他身边：“你情绪不高啊？”
顾明俊轻轻摇头：“忽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叹！”
“你又不可能走到那一步！”陈琳拍拍他的手背，“别想太多了。”
顾明俊道：“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多是几多时。也许将来某一天，我连他都不如呢？”
陈琳见他真是在悲伤中，便柔声道：“不会的。他是个倒霉蛋，你却一直很幸运。小俊，我是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你的为人，你的性格，你的才华，都远超同龄人。你将来只会越来越成功！”
顾明俊道：“可是，我的对手，却不只是同龄人！我要面对的，是所有人！”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投资家的死亡，带给顾明俊极大的震撼！
而这一刻，他对丁立军的仇恨，也空前高涨！
“陈姐，我问你个事，你能不能查到，蓝天集团有没有什么案底？”
“怎么了？”
“我最近要买进蓝天集团的股票，想先调查一番，看看这家公司，在证券机构、经侦机构，是不是上过什么黑名单之类的？”
陈琳沉吟不语。
顾明俊道：“陈姐，我知道，这有违你的组织纪律。你要是为难的话，那就算了，当我没问过。”
陈琳笑道：“别人问我，我当然不会说。谁叫你是我的小猴子呢！我刚才在想你说的那个事，可能我接触的案宗还不够多吧，我印象中，并没有跟蓝天集团有关的案子。”
顾明俊道：“没有，当然是最好的。”
陈琳道：“要不，我明天再帮你仔细查查吧！有什么发现，我再通知你。”
“好。”
“我们俩，这算是狼狈为奸了吗？”陈琳咯咯笑道，“传出去，我可是要挨处罚的。”
她说到一个“奸”字，不由得红了脸，有些忸怩的换了个坐姿。
顾明俊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
原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腰间的系带松了，袍子抖落肩边，露出那无比美妙的春光。
感受到他火辣辣的目光，陈琳嫣然一笑，不急不徐的，将睡袍拉拢，又将腰带系成个蝴蝶结，说道：“有什么好看的？肯定不及你家清如美！”
“你的很美！”顾明俊抹了一把嘴，嘴里有口水，发出哗啦的响声。
呃？
好尴尬啊！
陈琳哭笑不得：“你至于这样吗？你又不是没有女朋友！”
顾明俊道：“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男人的生命里，永远缺一个女人。”
陈琳伸出手，在他额头轻轻一点：“好色啊你！你还想收集多少个女人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那个投资家的钱，到底去了哪里？总不能平白无故消失了吧？他欠银行十几个亿呢！我们必须追回来！你要是帮了我，我赏你！”
顾明俊道：“陈姐，我帮你，这是义务，谁叫你是我姐呢？我可不是为了讨你的赏。当然了，你要是能赏我，那我当然更高兴，也更卖力。”
陈琳哭笑不得：“啰嗦！快说正事！”
顾明俊道：“你以为，那个投资家的钱，是被他转移了？”
“难道不是吗？很多人贪了钱，都是转移到国外，他们事先在瑞士银行开了户，再把国内的钱转移过去。”
“瑞士银行洗钱，那是以前的事了。以前在瑞士的银行开户，不需要身份，可以开匿名账户。因此，他们才能吸引全球四分之一的私人财富，存进他们国家的银行。不过，瑞士银行存钱，是没有利率的，甚至还要交付不菲的保管费。千万富翁进去，百万富翁出来。百万富翁进去，十万富翁出来。当然，洗钱的土豪随意。”
“嗯，那你说，十几个亿，去了哪里？”
“亏了。”
“亏了？总有个去向吧？”
“亏了就是亏了。你买股票，结果跌了，那不就是亏了？你说钱去了哪里？”
“他是专业做投资的，十几个亿，不可能亏得渣都不剩吧？真这么渣，他也融不到这么多的资金了！银行放给他十几个亿，也不可能是一次性放款的。而是阶梯性放款。他前期必定有能力赚钱、回款，才能融到更多的资金。是吧？”
顾明俊深以为然，点点头，说道：“他能欠银行十几个亿，那你觉得，他在外面没有欠债吗？”
“那肯定有。不然，他玩不转。”
“这就对了。他能在银行贷出十几个亿来，说明这个人很有本事，也很有关系！社会上的投资人，那些借钱给他的人，只怕也并不简单！而他融资的钱款，恐怕也不是个小数目！他出事之前，你说他的钱，是先还给银行？还是还外债？”
“当然是还外债！因为外面那些投资人、放债人，大都涉黑，他不敢不还。”
“陈姐，你不是挺明白的吗？现在，你知道他的钱，去了哪里吧？”
“可是，我们并没有查到，他在外面借款的凭证和痕迹。那些正常的投资人，也没有拿到钱，都在找我们追债呢！”
“你刚才说了，外面放债的人，多半是涉黑的，既然是涉黑的，现在又出了人命官司，就算有什么凭证和痕迹，还能留给你们看吗？”
“……”
陈琳默然半晌，说道：“有没有办法，追回这笔钱？”
顾明俊道：“我先问你，那个人，是自杀，还是他杀？”
陈琳道：“初步判定为自杀。”
顾明俊道：“你是专业的，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一个人自己跳楼，和被人扔下楼，有区别吗？”
陈琳道：“你是想问，从跳楼的现场，能不能分辩出，死者是自杀或是他杀？”
“对，就这个意思。”
“严格来说，很难区别。”陈琳道，“自己跳楼和别人推，从损伤看，没有太多区别。尤其从损伤方式来说，没什么特异性。但要判断他坠楼前，是不是已经死亡，就十分有意义了。一般来说，若是死后被人推下楼，尸体距离楼墙根不会超过坠落点处高度的七分之一。如果是自己跳的话，距离楼墙根一般会超过坠落点处高度的七分之一。这个七分之一，就是判断的依据。不过，这种现象也只是一种统计学上的概率，并不是百分百的准确。”
顾明俊沉默。
陈琳道：“这是法医和刑侦的事，我只负责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