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不休息的吗？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刚回家吧？”
“你又知道？”
“因为我十分钟前打过你电话，你的手机和固话，都是无人接听。”
“……”
“行，我等你。一起吃个早餐吧！我家楼下有家杨氏面馆，几十年的老店了，口味还不错的，我在里面等你。”
“哦。”
“那再见了。”
“再见！”
陈琳飞快的吹干秀发。
打开衣橱拿衣服时，她的手，习惯的伸到了警服上，但马上意识到，今天是周末，不要上班，于是拿了套便服穿上。
来到顾明俊家楼下，一眼就看到了那家杨氏面馆，一溜四个门脸房，老长的招牌，惹人注目。
走进面馆，陈琳就看到顾明俊在朝自己招手。
陈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的座位上，已经摆了一碗牛肉面，牛肉面里，还夹着两个剥好了的茶叶蛋。
顾明俊笑道：“刚好，热乎的面，请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陈琳也不客套，拿起筷子来吃面。
她的确是饿了！
一大碗面，连料带汤，她三下五除二就给消灭干净了。
顾明俊道：“再点一碗吧？”
“不要。你当是养猪呢？还吃！”陈琳说到猪字，忍俊不住，扑哧一笑。
“看起来，你也挺好养的样子。”
“那当然了，我吃得又不多——说什么呢？谁要你养了？一碗面就想养我呢？”
“咳，我可没那意思。是你想多了。”顾明俊大胆的打量她，“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走错场子了呢！你穿便衣的模样，真的是绰约多姿，千娇百媚啊！”
“少贫嘴，我有话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在你面前，我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周嘉荣手里有枪？”
“他没有枪，但他请了一批亡命之徒当保镖！我还亲手击毙了一个！”
“啊？女中豪杰啊！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说吧，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刘备得了匹好马，你可知道？”
“的卢？你提这个干嘛？别顾左右而言他啊！”
“世人皆夸的卢是好马，唯独水镜先生却说，此马妨主。”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我只看过三国的电视剧，没看过原著。”
“刘备当然是不相信的，马跃檀溪，的卢马是救主的。”
“对啊，我也觉得水镜先生不过如此。”
“所以刘备很舍不得这匹好马。后来进西川时，因为军师庞统的马不驯，刘备这才割爱，将自己的爱马借与庞统。”
“这个故事，我知道啊！”
“后来呢？”
“后来？庞统在落凤坡中箭身亡了啊。怎么了？这跟我问你的事，有关系吗？”
“你现在还觉得，水镜先生的话不对吗？”
“哦——”陈琳怔了怔。
顾明俊淡然一笑：“我说周嘉荣可能持有武器，可能会伤害到你，就跟水镜先生说此马妨主一样的道理。你不来感谢我，为什么反倒来质疑我呢？这是什么道理？请你教我。”
饭馆外面的春雨，还在淅淅沥沥，无边的雨幕，无边的情愁！
陈琳却失去了质问顾明俊的勇气。
她满怀激动的赶过来，似有千言万语想和他谈。
此刻她却沉寂了。
眼前这个帅气、沉稳、冷静、温暖的大男孩，总给她一种错觉，以为他是某个智慧、学问、能力、见识都非同凡响的大人物！
“哎，陈姐，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顾明俊拿起桌面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放一杯在她面前。
陈琳轻轻摇头，低头喝了口茶，良久才道：“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昨晚死的人就是我。”
顾明俊道：“如果没有我，你都找不到周嘉荣，更不可能前去抓捕他，又何谈死呢？”
陈琳幽幽一叹，微凉的玉指，感受茶杯的温度，温度刚刚好，45度左右的水温，入口甘甜，不冷不热。
这个男人办事，总是这么得体，总是这么温暖，总是这般的让人无可挑剔！
“昨天晚上，我以为我就要死了！那一刻，我甚至感觉到了天国的气息！”她喃喃的说道。
顾明俊深沉的望着她，没有说话。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那把枪就顶到了我的后脑勺上！我的灵魂似乎轻飘飘的出了窍，在空中俯视着这一切！你懂这种感觉吗？这不是有神无神论，这是我切身的真实感觉！真的，我就是感知到了灵魂出窍，感知到了生命的无常！”她继续倾诉，她早就想倾诉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顾明俊点点头：“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理解你说的这种感觉，那这个人，就是我。因为我也真实的感知过你说的事情。”
“你感知过？”陈琳讶异的问道，“你又没经历过生死劫难！”
“就在十天前，我从学校宿舍的三楼外窗上掉下来，和你一样，只差一点就魂归天国了。”顾明俊再回忆这段糗事，已经从容不迫，像在说往事，“彼时，我也感知到，自己灵魂在旁边看着自己。”
“生命是如此的美好啊！春天的百花，路边的小草，池塘里青蛙的鸣叫，还有这无边的细雨，嘀嘀嗒嗒落地的声音，都是这般的悦耳动听！”陈琳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发红，“顾明俊，谢谢你提醒了我，才让我继续生活在这个充满了春意和温暖的世界！”
“陈姐，你太多愁善感了，你这种人，不太适合在警队发展。如果有机会，我奉劝你调职吧！”顾明俊忽然说道。
“为什么要劝我调职？”陈琳问，“难道，你又能预知到什么？”
顾明俊沉思一会儿，缓缓说道：“我可不是神棍，预知不到你的将来。只是，我觉得吧，人一生的幸运，总是有限的。昨天晚上，你能躲过那一枪，但以后的枪呢？你终究还将遇到，但你未必躲得过。”
陈琳沉默。
顾明俊道：“工作换一个，照样可以继续。生命却只有一次。警队少一个陈琳，不会因此少破几桩大案。但你的家人如果少了一个陈琳，那就是天崩地陷般的无际黑暗！”
他又道：“我知道，我的话改变不了什么。你该选择的，你该有的命运，都将在前面等着你。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并崇拜你所选择的职业。你的职业，是正义的、伟大的、有意义的、值得让人奉献的——这不仅是一个职业！更是一种神圣的精神！如果这世界真有天国，那你们就是天国的使者。”
陈琳沉重的心情，被他说得云开雨霁了。
她嫣然一笑：“当你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因为你不仅会关心人，还很尊重女人。”
顾明俊开朗的脸色，忽然间一滞。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伤感之事，但很快又调整情绪，说道：“陈姐，你要是没话问我了，那我还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陈琳问。
“周嘉荣这个人不简单，你们抓到他，还只是开始！接下来对他的审讯，才是你们的重中之重。在审讯中，我建议，你们要以攻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