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松的尸体虽然盖着白布,但却不能掩饰他被杀前的残忍事实,剪刀的‘v’字型创口就这么活生生的撕扯掉了他最后的生命,直到血慢慢的流出身体。
“我今晚就把最后的尸检报告给弄出来,以便你们后面方便查案。”
“辛苦了——”白若宏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弄完就早点回去吧,这两天熬夜太累了。”
吴敏谦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累说明凶手是愈发的放肆,这或许就是抓住他把柄的最好时机,你们才需要好好休息。”
白若宏听着这么客套的话,想到了前几天的不辞而别,心里倒产生了歉意。
“陈老师,我们俩出去吧,就不耽误吴法医了。”
陈铭康虽然没说多少话,但看着吴敏谦疲惫的面庞,也识相的跟着白若宏走了出去。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走在过道里,就在临近拐角的那一刻,白若宏突然回头,用一种极度警惕的目光叮住了陈铭康的双眼。
“你这是怎么了?”陈铭康被他突如其来的转身吓了一跳,在这寂静的氛围里,白若宏的双眼像是两只血红色的瞳孔,里面散发着恶魔一般的气味。
白若宏又向前跨了一步,“陈老师,案子已经到了这样一个程度,难道你还想继续隐瞒下去吗?”
陈铭康苦笑着后退了一步,他无奈的摊开双手,“我隐瞒什么了?”
“第七名死者为什么一直闭口不谈,连查都不查?”
“什么第七名死者?”陈铭康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案子的进展一直都是你和任雯在跟进,我只是从旁辅助,而且从武炳辰开始,我几乎把时间都耗在了研究木雕上。”
白若宏的脸色逐渐的冰冷下来,他又往前悄悄的挪了半步,“第七名死者叫陈雪,死亡时间是和秦伟同年的一月,案发现场发现了一枚巨蟹座的木雕。”
“陈雪的死亡地点是在云清市自己租的房子里,由于居住环境的原因,她所租的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死因是绿气中毒,她还有个——”
“别说了!”
陈铭康出声制止了白若宏,他慢慢的抬起头,眼神里也迸发出了白光,同时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若宏冷哼一声,“陈老师,你作为痕迹学的专家,从你来专案组的第一天,就让我见识到了出色的分析问题的能力。但是越到后面你的定位就更加角色化,除了外勤就天天待在办公室里研究木雕。看似是在钻研星座案的另一种破解方法,其实是暗地里在用自己的方法查验着资料,因为这是你最接近星座案的时候。”
陈铭康把自己的身体靠在扶手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白若宏。
“任雯说过,由于星座案的特殊性,即使是专案组查阅档案,也要当受害人接近下一个的时候才能翻阅。也就是说当我们查潘胜强,林峰他们的时候,你是不能查到陈雪的卷宗。直到我们查到刘伊欣,陈则涛,你才有机会去查关于陈雪的信息,因为你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被怀疑。”
“同时在刘伊欣和陈则涛的问题上,你过于的拖延了案件的进展程度,就是为了想自己去查陈雪,我说的不错吧?”
白若宏的面色逐渐缓和下来,他相信陈铭康有能力处理现在的问题。
果然,只听到空旷的楼道处传来一阵深深的叹息,“这就是你对我的怀疑吗?”
“只是其一,以陈老师你的资历来说,京州市刑警队不会轻易的把你放到这来,除非是在某种特殊的因素之下。于是我就托人去查了一下你和陈雪的关系,没想到她竟然是你对远房侄女。”
陈铭康收起刚才的敌意,摸摸的低下了头,“其实并不算远房侄女,因为她父母的关系,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只不过上初中以后,她跟随自己的父母来到了这边,所以才有这远房亲戚这一说。当年星座案发生以后,我第一时间提出要来这边参加破案工作,但是因为避嫌,京州方面怕我感情用事,所以拒绝了我的请求。”
“这几年我通过警队的朋友去查过星座案的内幕,但是由于案件的特殊性,真正有用的信息根本没法传出来,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直到——”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神态轻松的靠在墙上,“直到那个武炳辰模仿凶手作案,你才找到了机会吧?”
陈铭康点点头,“我在京州市那边故意的使了一点手段,加上我软磨硬泡,上面这才同意我过来。其实我并不是想故意隐瞒,一旦你们知道了我这层关系,也许一开始就会怀疑我调查的动力是不是全在陈雪的身上,我不想专案组还没查案就开始擅自怀疑。“
“但是你也忽略了同事之间的接受能力——”白若宏走上前去,“尽管不能理解你失去陈雪的痛苦,但任雯他们却应该知道真相。”
【专案组办公室】
当白若宏两人走进去时,任雯正抱着电脑,一帧一帧的分析着陆文松的动作,寄希望于从微小的细节里找到线索。
“你们回来了啊?吴法医那边怎么说?”
白若宏大概讲了一下目前的尸检进展以及推断,随后跟陈铭康示意了眼神。
“咳咳——”陈铭康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他挪到任雯对面坐了下来,“有件事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出来。”
“什么?”
见任雯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电脑后,陈铭康直接把手摁在了屏幕上,“星座案的第八名死者陈雪是我的侄女,对于她的调查我一直有所保留......”
任雯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略显木讷的点点头,所有的注意力还在视频上。
“陈老师刚刚说的你听清了吗?”白若宏皱起眉头,她不知道任雯为什么对此无动于衷。
“什么?你是说陈雪的事吗?”任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陈老师调来专案组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白若宏和陈铭康两人面面相觑,都感觉任雯在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任雯轻笑一声,“我作为专案组的组长要是连自己组员的状况都摸不清,那我可以趁早退休了。我一直没说就是在等陈老师自己说出来,不过超出我预料的是竟然那么晚。”
陈铭康扶起从鼻梁上滑落的镜框,“既然话都说清楚了,那互相之间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实话来说,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放弃过追查陈雪的案子。”
“有查到一些吗?”
白若宏并不怀疑陈铭康的调查能力,但是在亲情这层特殊的关系之下,他还是觉得陈铭康会受到些许影响。
“我调查了陈雪在被杀前的人际关系,这是最基本的调查手法,但不管是同事还是她的邻居都没有特别的线索可以提供。”陈铭康陷入了沉思,同时多年前的回忆也涌现在脑海里,“陈雪生前也就是在一家公司的普通职员,根本想不到是因为什么被杀的。”
白若宏摇了摇头,“陈雪平时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任雯将电脑放在一边,下意识的把凳子往后移了移,她露出了令人寻味的笑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