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去上了大学以后,我才认识到姐姐在被领养的那个家庭也生活的很悲苦,原来我们俩永远都走不出命运画的圈牢。想到很多年以后她再次代替我去承受本不属于她的那份黑暗,我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么多年了是我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辉映捂住我嘴的时候就应该反抗,这样也许会有效果,而不是等长大以后去无奈的妥协。
柯衫是我杀的,他不仅挥霍掉了继承下来的资产,而且变卖房子去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我之所以会那么早的就去酒吧工作,就是为了给他还债,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个地方他还没有玷污,让我有了最后的栖身之地。
你们一直在追寻我姐姐死亡的真相,当你们真正揭开面纱的时候,会看到这个世界带来的最黑暗的场面。人性的贪婪与丑陋将会在真相来临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我吞下这瓶安眠药之前,我需要跟我姐姐郑重的道个歉,她不是先知,也不会提前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她执着的找到我,恐怕我早早的就已经自杀了。
(沈茜此时沉默了下来,她慢慢的扭开瓶盖,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后苦笑了起来——)
其实我见过那个凶手,那个杀了我姐姐的凶手。我知道这一拖迟早会来的,所以我在看见他的时候,心里没有丝毫的恐惧感。那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太年轻,太理想主义了。当你犯了错想弥补的时候才会发现,犯下的罪过根本无力回天......
(她将安眠药一把一把的吞下,露出了安详的笑容——)
这段视频录的那么混乱,也不知道你们听没听懂,反正我也要离开了。最后再多说一句吧,这个世界,我不喜欢。
(啪嗒,视频完全的暗了下去)
视频的最后是无尽的黑色,沈茜在镜头里的最后一瞬间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白若宏想起了袁子浩留下的那封信,他也是感叹了命运的不公。
“看来,她还是没有把星座案的缘由讲明白——”魏然暗自叹了口气,“不过有一个好处就是你们现在的调查方向并没有错。”
秦羽姝窝在角落,眉毛压在眼眸上,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白若宏点点头,“整个视频虽然有些混乱,但里面的点都集中在刘伊欣找到沈茜的那个时间段,而后就是两人的身份互换。刘伊欣去了柯衫那,沈茜则去体验了大学生活,我想杀人的导火索应该在这段时期。”
“所以白教授认为问题出在哪?”
“依旧是大学时期。”
魏然轻哼一声,将u盘拷贝了下来,“没记错的话,你们今天就要回去了吧?”
白若宏回头看着沉浸在悲伤氛围里的秦羽姝,用眼神回答了魏然。
“走吧,真相还是需要我们把它找出来——”白若宏轻轻的拉住她的胳膊,“悲伤并不能作为内在的动力。”
将秦羽姝先行安排到外面后,白若宏重新走回房间,“魏警官,这次来江松市还多亏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遇到。”
“我们俩再相遇的情况大概率会是因为其他案子,说句实话,我并不想——”魏然开玩笑式的搂住白若宏的肩膀,“我猜,云清那又有案子了吧?”
白若宏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的?”,他明明记得自己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从你那么着急找到沈茜就可以看出来了——”魏然将会客室的窗帘一拉,刚刚初升的太阳把光洒了进来,“我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算作建议,如果要靠新的犯罪才能出现转机,那么就得考虑自己脑海里最不可能的答案了。”
“什么意思?”
魏然转眼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心里有答案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局外人呢?哈哈哈......”
白若宏撇了撇嘴,即使心里还有些话要讲也赶紧憋了回去,“你们就不用送了,只不过接下来你们进行收尾工作的时候,要是发现了沈茜还有其他的秘密,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放心,我有分寸。”
看了看时间后,白若宏预感不妙,赶紧抓着秦羽姝向外面跑去。要是再不抓紧点,可能早上的火车就赶不上了。
苏诺透过楼上的窗户向下看去,直到两人钻进了出租车才慢慢开口,“你为什么要骗他们?”
“骗?什么骗?”魏然收拾电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在沈茜自杀的房间里她明明还留了其他东西,你为什么不把那张照片给白教授看?”苏诺一把扯开窗帘,屋外的阳光彻底洒了进来。
魏然默默的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罕见的一字未说。
“你倒是说话啊!”苏诺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魏然挑了下眉毛,“所以你认为我为什么没说?”
苏诺双手环绕在胸前,脸色一拉满不在乎的往外走去,她并不想听魏然解释。
“难道你没看到白若宏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吗?”魏然走到苏诺的旁边冷冷的压低了声音,“你没看出来吗!”
她回想起照片上的内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惊呼了一声,张大了嘴巴。
“你是说?”
魏然冷漠的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认为蹊跷的地方,在我们不了解问题的情况下,如果将这个信息透露出来,会让本就不明朗的案情更加难办。你以为白若宏他心里没有打算吗?其实底下的每一步他都精打细算过。”
苏诺挠了挠头发,显得有些纳闷,“我看这个所谓的教授,也没多大能力嘛......”
“你能看出来什么?”魏然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的都要厉害很多,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从外表看人。我从见了面,就开始试探,直到现在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苏诺撇了撇嘴,“虽然同为专修心理学的人,我觉得他跟灵曦姐不一样。”
“当然,能在这种年纪当上哥大的心理系客座教授,你以为是很容易的吗?他和陆灵曦完全是两种人,尽管都是对人的细节进行刻画,但白若宏却是那种可以一眼看到尽头的人。”
【回云清的火车上】
白若宏由于私密性的关系,返程的时候还是订了高级软卧。算算剩余的时间,他双手合十的靠在了被褥上。
“大叔,最后他把你留在那说了什么啊?这么神秘——”秦羽姝的双脚从上铺露出,一直不停的摇摆着,似乎刚刚办公室里的视频所带来的心理震撼已经完全消除了。
白若宏悄悄的闭上眼睛,“没什么,就是说一些他对这个案子的看法,算是给了我一些建议吧。”
“可是——”秦羽姝调转了一个方向,此时将头从上铺露了出来,“我还是想不通,两姐妹身份互调的意义在哪?妹妹不还是要回到那个禽兽身边吗?”
窗外火车越过铁轨的声音透过窗户冲进了白若宏的耳朵里,和刚刚秦羽姝的话合二为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想重复童年时期的行为,完全的融入沈茜的灵魂里,代替她接受摧残。”
“这样做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啊——”秦羽姝无奈的锤着上铺的床位,不时的发出‘咚咚’声,“沈茜已经遭受了魔爪,刘伊欣不等于羊入虎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