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人撩起自己额头的刘海,“白警官是吗?我先带你们进去吧。”
只见她在门锁上输了几个数字,保安室的侧门便开了下来。保育院里大多是以草坪为主,与正大门相对的则是一个类似于礼堂的建筑。
“白警官,尽管我是保育院新来的,但是——”年轻女人踌躇了一会,“但是不知道这次来拜访的原因,还是从云清那么远的地方过来。”
白若宏轻笑着摇了摇头,“暂时还是保密一点吧。”
年轻女人识趣的收起好奇心,带着两人穿过草坪来到了一排平房前,“白警官,走廊的最南边就是林辉映院长的办公室。”
“谢谢了——”白若宏点头过后,看向了走廊深处的办公室,“走吧,那里也许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院长办公室】
“咚咚——”
“请进——”
柔和的声音透过木门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秦羽姝惊讶的捂住嘴巴,靠在了白若宏的旁边,“大叔,这个声音好好听啊......”
白若宏面无表情的推开大门,只见一名披着长发的女人正好抬起头,明媚的眼眸里仿佛流露出了春水,在这个冰冷的季节里渗透出一丝温暖。
“请问你们找谁?”
“林院长是吗?”白若宏手握着证件走到了办公桌旁,一阵清香从林辉映的身上飘散过来,“冒昧打扰了。”
林辉映略显错愕的抬头看着两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居然从云清市赶过来?”
白若宏见状,赶忙出声安抚,“林院长不要紧张,其实我们过来也只是想了解一些保育院的往事而已。”
他从手机里找出了刘伊欣的照片,“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照片上的女孩尽管没有了生命,但嘴角依然微微扬起,很难想象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杀。
看着照片上的女孩,林辉映平静的眼眸里渐渐荡起涟漪,“她,怎么了?”
林辉映的所有动作都被白若宏看在了眼里,他将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林院长认识她?”
“认识——”林辉映拿着照片站了起来,“她是金晓艺,而且还有个妹妹,叫金晓涵。”
“果然是孪生姐妹......”
白若宏没有管秦羽姝的窃窃私语,“金晓艺?她现在的名字叫刘伊欣。”
林辉映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脸上的震惊之情依旧没有消散。
“警官想了解什么,如果我知道的话都会告诉你——”
为了更好的知道刘伊欣曾经的往事,白若宏将发生在刘伊欣身上的事情,以及沈茜的情况大致的讲了一遍。
林辉映默默的将信息吸收进去,神色却变得落寞起来,“难道苦命就是烙印在她们姐妹身上的印记吗?”
白若宏眯起眼睛,“林院长好像话里有话。”
“其实我以前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只不过我比金晓艺她们两个年长几岁。我们那个年代的院长是个年老的男人,表面上是个慈善家,到处捐钱做学校,做公益,帮助山区的孩子们,可是谁都不知道他背地里是个什么模样。”
林辉映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以前的事情就像火山爆发一样涌出,灼热的岩浆掠过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把被时间治愈的伤疤重新揭了开来。
“那时候我们每个小孩表现好的话,院长都会表扬送一个红色的蝴蝶发卡,可是这个红色发卡并不是赞许的象征,而是那个禽兽用来分辨孩子的工具!”
突然改变的称谓以及语气使得白若宏倒吸一口冷气,房间里空调的温度好像并不起任何的作用。
“院长每隔几天会指定某个带着红色发卡的女孩子大晚上去他的办公室,我天真的以为院长会偷偷的给表现好孩子糖果,但当我那晚悄悄跟出去以后,才发现那个老男人在办公室干着畜牲都不如的事!”
“他,他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我亲眼看着那个禽兽把孩子的衣服脱掉......”林辉映激动的握住双手,她的大脑里此刻浮现的都是曾经的红色蝴蝶发卡。
白若宏压抑住内心的震撼,他想不到这所静谧的保育院曾经却有着这种事情发生,或许林辉映也是受害者之一。
“那刘伊欣,哦不对,金晓艺她们呢?”
林辉映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抹去眼角的泪花,“当然没有逃脱那个禽兽的魔爪,只不过金晓涵从来没进去过那间办公室。”
“什么意思?”
“其实如果不是院长给金晓涵的手腕戴了一个白色手环,我们当时根本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有天院长将红色发卡给了妹妹,但是姐姐知道去那间办公室意味着什么,于是等她熟睡以后,悄悄的把手链和发卡带在了自己的身上,代替妹妹去了人间炼狱——”林辉映的手停在眼角边,低下身子抽搐起来,本以为可以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她没想到多年前的噩梦再次浮现出来。
白若宏略显的自责的伸出手,但停在半空中后又停了下来。
“那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辉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因为那天我跟在了妹妹的后面,我知道她过去之后会看见什么,如果被院长发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在我知道的人里面,金晓涵是唯一一个没有受过玷污的,因为是姐姐在守护着她。”
秦羽姝就这么站在白若宏的身后,在不断回忆冲击的同时,她回头看了看窗外的草坪,仿佛那里并不是一片绿色,而是充满粘液的血红色。
“难道你们的那个院长就没人举报吗?”
林辉映抬头看了一眼秦羽姝,眼神里满是创伤,“我们小孩子能说什么,有人会相信吗?他在世人的面前有着无比完美的躯壳,换做谁都会去精心维护,甚至连旁人都会帮忙。”
白若宏此刻的心变得沉重起来,就像自己此刻身在极寒之地,被肆虐的冷风和冰霜包围着,无法呼吸。
“那后来呢?”
“后来妹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她好像经过那一晚后就长大了许多,我们两人都闭口不谈。过了大概两个月吧,有一家人来保育院提出了领养,他们看了孩子的照片和日常生活起居后,选择了姐姐,也就是金晓艺。”
白若宏想到了魏然提供的消息,“那家人是不是姓柯?”
林辉映摇了摇头,“具体叫什么我已经忘了,不过保育院的档案资料里可以查到的,待会我带你们过去。”
说完后她整理了一会情绪,再次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姐姐知道这个消息后,在那家人来的那天早上把妹妹头上的红色蝴蝶发卡和白色手环都带在了自己的身上,她选择让妹妹被带走,自己继续留下了。我想她应该知道如果自己走了,那么在这里将没人可以保护金晓涵。”
“也就是说当年其实真正被领养的人是刘伊欣?不对,金晓涵?”白若宏下意识的说错了嘴。
林辉映点点头,“这件事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有天晚上她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躲在角落里哭,被我发现了,至此才知道了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