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撞到了一块,又同时脱口而出,“公益?”
白若宏点点头,“陈老师,我们俩想的方向基本一致,林峰所做的公益基本都不会涉及到生命危险,如果说见死不救的话,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某个时间点影响到了他获得奖项,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说法。”
“你有叫人去查吗?”
“我吩咐子川去做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站在主观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我把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云清市,包括时间点也酌情延长了。”
陈铭康靠在椅子上思索了起来,窗外的阳光照到他的侧颜,一种只岁月和经历的沉淀感笼罩在整个人的身上。
白若宏回头望向刚刚陈铭康看的机器,于是用手指了指,“陈老师,你刚才在做什么实验啊?”
“也没什么——”陈铭康站起身再次走到了机器旁,“我从实验室那边借来了一些材料,看能不能制成相对而言纯度比较低的青化物。刘伊欣的死亡报告我和吴法医两人仔细的研究过,要造成报告上面测出的含量值,这是一个需要经验和反复打磨的操作。”
“什么意思?”
“你过来看这些数据——”陈铭康从机器旁边的打印机里面拿出了一堆填满数据的草稿纸,“从我昨天第一次开始进行实验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一个极度需要操控水平的工作,于是我请研究室的同事过来帮我调整纯度,这才达到了刚刚的标准。”
白若宏仔细的对比着不同的数据,他的脑海里搜索着上次刘伊欣尸检报告里的青化物浓度,“我记得还是有差距的?”
陈铭康叹了口气,“没错,想要达到他的浓度是完全可以的,但是再往深了说,也就是纯度是需要专业人士才能控制的。”
“专业人士......”白若宏小声的嘀咕了一嘴,“从潘胜强的案子来看,凶手应该是一个对生物化学,乃至物理都极其精通的人,这种能力的人可不多啊。”
“你今天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事?”陈铭康突然打断了白若宏的自言自语。
“嗯?”
白若宏诧异的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周围正在忙碌的其他同事,伸手便将陈铭康拉到一旁,“陈老师,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说。”
【警队地下停车场】
陈铭康一把关上车门,“这都中饭的饭点了,你把我弄这来干什么?”
“陈老师,今天早上我和任雯去提审三年前打拐行动没有抓住的一个犯人。对,就是任雯父亲牺牲,袁子浩受伤的那次行动,当年警队联合地方部队进行了一场全面打击,但却在那种情况下逃出来了两个人。”
“所以你要说什么?”
白若宏压低了声音,“今早提审的时候,他透露当年的行动是因为警队有人泄密,所以赵坤才能逃脱。”
“你说什么!警队有人泄密?”
陈铭康一脸震惊的看着白若宏的眼神,他期望从里面看到开玩笑的意味,但随着目光的渐渐坚定,他才意识到这或许是真的。
“陈老师,当年这件事发生的很蹊跷。打拐行动之前是任非冒险摸底结果牺牲,袁子浩随后赶到也受到了重伤,警队通过他带回来的信息找到了犯罪窝点,这才有了三年前那场军警联合行动。”
陈铭康警觉的看了看四周,白若宏的话如果被其他人听到,将会是一场从上而下的自查,那么星座案的调查势必也会减缓进程。
“三年前那场联合行动是由谁主导的?”
“整个打拐的案子都是袁子浩当时在查,任非由于有星座案缠身,只是辅助帮忙。不过——”白若宏想说什么又被自己给憋了回去。
陈铭康重重的敲了两下方向盘,“喂,现在可不是藏心事的时候,事态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样,所有人都不可能独善其身的。”
“还有一个点是我比较怀疑的,为什么作为从旁辅助的任非会孤身去犯罪窝点,袁子浩又是怎么知道任非会去的?”
“所以,你是在怀疑谁?”
白若宏摇了摇头,眼下任何一个没有证据的判断都会影响以后的调查,“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死的死,疯的疯,已经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但是在提审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个地方,元汇茶舍。”
“元汇茶舍?那是哪里?”陈铭康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毕竟自己来的天数跟白若宏差不多。
“他说如果赵坤勾结到丨警丨察内部的人只有可能在元汇茶舍,具体的原因我并不清楚。但具任雯所说,元汇茶舍的老板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抓,并且判了死刑——”白若宏顿了顿,“而且这个案子有一个我看起来觉得是疑点的地方,虽然茶舍的老板违背了法律,但从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个死刑判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陈铭康彻底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答白若宏,“现在你需要我做什么?”
白若宏轻哼一声,“陈老师,虽然你来队里的时间比较短,但是资历在这,我想看看你能不能调出来当年查封元汇茶舍的档案,说不定可以从里面查到什么。”
“要我帮你调档案?你为什么不让任雯来查?”
“那场打拐行动让她失去了两个在警队最亲的人,我怕她会感情用事,所以这件事暂时先不能让她知道。”
陈铭康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手表,“那就先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调到档案。”
白若宏知道此时的他心情复杂,也不在多说什么,轻轻的关上车门便离开了停车场。
【甘南省·闵州市·山区】
姜欣橙等在院子的外面,她看着坐在教室前排的李小东,心里有种莫名的伤感。自从那天看他独自背柴回来,一个小小的身躯跟背后的画面极度的不匹配,甚至有点滑稽,但这却是现实的缩影。
李小东仿佛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于是撇头向窗外望去,发现姜欣橙正站在树下,眼神直盯盯的看着自己。他趁段又文在讲台上没有注意,迅速的朝着外面做了个鬼脸,在段又文转头的瞬间,又恢复到刚才端坐的模样。
看着李小东搞怪的样子,姜欣橙不禁噗嗤的笑出了声。
“怎么了笑成这样?”贾章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旁边,他轻笑一声也看向了教室的方向,“是不是从李小东身上看到自己以前上学的身影了啊?”
“说什么呢!”姜欣橙假意的打了一下,随即便叹了口气,“赫哥,你说他们这么好的年纪,却在这里接受教育。说不定以后还没机会走出去,这难道不可悲吗?”
“你指的是什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