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吗?”任雯看了一眼手表,准备抬手摁第四次,屋里才传来了拖鞋走动的声音。
白若宏轻轻一笑,“在没有得到的确定的答复前,还是重复比较好。”
任雯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同时防盗门也被开了下来,一个身穿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站在两人面前。
“你们谁啊,大周末还让不让人睡觉?”女人的话里带着些许火气,没完全睁开的眼睛也透着凶狠。
任雯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我们是云清市刑侦队的,想来问一点事情。”
“刑,刑侦队?”女人震惊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两个丨警丨察,“我,我也没犯事啊?”
“你别紧张——”任雯轻笑一声,“你是李玲茜吧?”
“对,是我......”
“我们是来向你了解刘伊欣的。”
李玲茜在听到刘伊欣的名字后,人彻底的清醒了,她慢吞吞的把门推开,“警官,你们进来说。”
“家里有点乱,我没怎么整理,你们先坐——”她胡乱的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衣服,然后去卫生间冲了把脸。
白若宏看着坐在沙发对面的李玲茜,尽管还没开口问话,但空气里凝重的氛围已经将所有的一切昭示的很清楚了。
“其实昨天我们已经去找过你和刘伊欣初中时的班主任汪浩成了,她呢在初中的时候基本只有你一个朋友,所以想来向你了解一下。”白若宏特地把声音放的很轻柔,试图改变一下略显压抑的氛围。
李玲茜的手不知所措的摆放在腿上,“警官,你说的是几年前刘伊欣被杀的案子吧?”
“你关注过?”
李玲茜点点头,“谈不上关注吧,我看到这个案子报道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但到后面当我看到照片时,才确定是她。”
她脸上的表情堆在一块,不安,无奈,诧异,难受,痛苦......,各种思绪夹杂在一起。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刘伊欣吗?”
李玲茜把头抬了起来,从她的眼神里,白若宏仿佛看到了学生时代的两人坐在课桌前,互相讨论着作业的样子。
“刘伊欣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我跟她坐同桌的前一个月,我记得很清楚,她并不怎么爱说话。我们俩说的第一句话,还是我跟她借橡皮,之后才慢慢的活跃起来。”
“难道真的如汪浩成所说,她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话吗?”
李玲茜沉默了一会,“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在一个班级里面,不说话是不可能的,但总体来说,刘伊欣确实比较内向。”
白若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的家庭。”
“家庭?我想想——”李玲茜愣了一下,随后认真的想了起来,“好像有提过那么一嘴,说她的父亲是个混蛋之类的......”
“混蛋?”
这个词让白若宏没有想到,一个孩子如果这样来形容自己的父亲,可想而知这个背后到底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伊欣有说为什么吗?”任雯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的感受和白若宏一样,在她所设想的形象里,刘伊欣并不会说出这种话。
李玲茜摇摇头,“她虽然跟我说的话是最多的,但对于自己家庭这件事却是只字不提。这个词还是无意间说出来的,等到后来我再想问的时候,她就说是口误。”
白若宏轻轻一笑,”脱口而出的话有时候才是内心最想说的,对于刘伊欣被杀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李玲茜顿了一下,“说实话,我的学习没有她好,以至于上了高中以后就没有其他联系了。不过按照她的能力,不论是高中还是大学,学习成绩应该都不错。”
“对,刘伊欣在校时的成绩的确没法挑剔,你猜猜她毕业以后去干了什么?”
白若宏的笑意就像一幅诡异的画卷展开在李玲茜的眼眸中,她从中感受到了一点不好的味道,“难道过的很差吗?”
任雯轻轻的叹了口气,将刘伊欣毕业以后,以及去麦浪的事情讲了出来。
李玲茜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她永远想不到自己的同桌,曾经学习成绩那么好的人,在步入社会以后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为,为什么会这样?”李玲茜双手撑住下巴,眼神呆呆的望着地板。
“这也是我们来的目的,她的家庭信息查不到,人际关系方面又没人能提供稳定的信息,所以想看看你能不能回忆起什么......”
李玲茜摆了摆手,她抬头看向任雯,“警官,我,我,我真的想象不出为什么她会遭遇这种事情,在我的眼里她只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善良女孩。”
“我特别记得离开初中时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让自己发光,胜过埋怨一切的黑暗。”
任雯皱起眉头,“说这句话是有什么原因吗?”
“我想应该是有原因的——”李玲茜点点头,“之前上学的时候我经常会抱怨周围的事物,认为所有的都在跟我作对,我没有一个好的运气。是她经常在旁边安慰我,尽管说的话很少,但是我能感受的到。”
李玲茜说完后眼角不自觉的滑落了几行泪珠,任雯见状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刘伊欣从大学毕业以后没有任何朋友吗?”
任雯摇摇头,“如果她有朋友的话,我们或许就可以查到一些端倪。不过从其他方面我们了解到,她曾经跟别人合租过房子,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白若宏伸手拉住任雯的前手臂,冲着她示意了一个眼神,“李小姐,今天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先回去。”
说完后,她没等李玲茜有反应便拉着任雯走了出去,“不用再问了,继续这么问下去,不会得到任何的结果。”
“为什么?”任雯站在电梯口,一脸疑惑。
电梯的显示器里楼层在不断上升,白若宏的手指从按钮前收回,“从李玲茜的反应来看,虽然她和刘伊欣两人自初中毕业以后就没了联系,但同桌的那段时光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她依然没有忘记。这就足以说明刘伊欣在她心里的分量,另外刘伊欣在毕业之后送她的那句话,才是我们最要注意的。”
“那句话?”任雯刚刚说完,电梯就在面前开了下来。
她和白若宏两人并肩的走了进去,摁下楼层后,便靠在了墙壁上,“你的意思是刘伊欣的话有弦外之音?”
白若宏点点头,“通常来说,这种话语是发自于内心的,是通过说话者本人的亲身经历有感而发。所以刘伊欣的背后肯定发生过什么,我猜测是因为她那个难以启齿的家庭和混蛋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