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心比我早入这行2个月,她除了会撩人以外一窍不通,进来没几个月的功夫便设计赶走了跟她一个宿舍的女孩。或许刘伊欣去外面租房子是为了躲王可心,毕竟她也不知道王可心什么时候会突然来一手。”
“来一手什么?”
庄婷婷把烟头摁在一个易拉罐里,“任队,你是真的单纯吗?”
“在一个宿舍里陷害的方法可多了,她可是曾经在刘伊欣的毛巾里放了刀片,喝水的被子里放了洗洁精。”
任雯愣了愣神,“王可心看上去不像那些人啊......”
“警官,眼睛是能骗人的好吗?哈哈——”庄婷婷仰起头笑了起来。
白若宏凑到任雯的耳边,“你先去隔壁房间问那两个人,庄婷婷我来问。”
“你想干嘛?”
“你先过去就是了——”白若宏把任雯拉了起来,“我有我的打算。”
庄婷婷的眼光目送着任雯出门,“警官,你把任队支走,现在这个房间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啊,我怕你对我做点什么。”
说完后,她便站起身来坐到了白若宏的旁边,脸靠近了他的肩膀,“我还第一次见丨警丨察能留这么长的头发,真是有趣。”
白若宏感觉到了自己的脖子有股冷气吹过,他向里挪了挪,转头和庄婷婷的视线撞到一块,“你突然这么做,是不是想我问一些问题吧?”
庄婷婷一愣,随即恢复到了刚才冰冷的样子,但是并没有说话。
白若宏轻轻一笑,起身坐到了之前庄婷婷的位置上,“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单纯的问些问题。”
“问吧——”庄婷婷不耐烦的翘起了二郎腿。
“从一开始的语气里我就感觉到了你对这里风气的厌恶,但是你又用寄人篱下来为自己不离开这找借口,我不知道这样的意义在哪里?”
也许是白若宏的话让庄婷婷产生了点兴趣,“那你觉得我留在这是什么原因?”
“算算你到这里的时间也已经大几年了吧,能在自己不喜欢的环境里待上这么久,如果不是为了某种执念早就走了吧?”
庄婷婷捂嘴笑了一下,这是白若宏头一次觉得她是发自内心的笑,在昏暗台灯的映衬下,看起来竟有些柔媚。
“如果说是为了自己家里的无底洞,那也可以算是执念。”
“无底洞?”
庄婷婷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从白若宏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长满铁锈的盒子。
白若宏看见她从里面拿出了很多账单,“这是?”
“这是我每个月给家里寄去的钱——”庄婷婷把账单放在桌上,一张张的展示了一遍,“你如果不信的话,大可以用你们所谓的方式去查证。”
“不用了,我相信这是真的。”白若宏随意的看了几眼,便已经相信了庄婷婷说的话。
“你家里是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警官,什么才是困难?”
白若宏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困住自己的难处吧。”
庄婷婷再次的笑了起来,虽然扯出了脸上的褶子,但却很真实。
“家里的弟弟什么都不干,我拉下脸跟我认识的人托关系给他介绍工作,没干几天就说不适合自己。我妈把房子卖了给她娶了个媳妇,本以为会好好过日子,结果呢......”
听了庄婷婷的叙述,白若宏可以想象到一个披着人皮的吸血鬼模样,“为什么不跟家里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庄婷婷冷笑一声,“就算我可以抛弃这个弟弟,但是我还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最可笑的是他们俩竟然还帮着他压榨我。”
白若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庄婷婷,一个女孩在这个破旧幽冷的地方住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填满无底洞,这对她来说太苍白无力了。
庄婷婷把铁盒子收了起来,“我不是不想离开这,只是没办法。我一个没上过学的人,没有任何的文凭,什么公司都不要我。就算收人的地方也是做苦力,我找不到别的出路。”
“我也想学刘伊欣那样,不依靠出卖自己就可以过的很好,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我查过她以前当销售时的工作,说白了跟你们这种行业差不多,不过看情况应该并没有——”
庄婷婷苦笑着摇了摇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是这种情况比较少罢了,她虽然有着聪明的头脑,但想抗拒外力还是不够的。”
“你跟他聊过家里的事情吗?”
“聊过啊,准确的说这里面我只跟她说过。”
白若宏低下头,他看到了庄婷婷因为长期穿高跟鞋而变形的脚趾和脚后跟,“我问完了,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就在白若宏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庄婷婷的声音,“警官,是杀害刘伊欣的凶手还没抓到吗?”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替刘伊欣惋惜,也有点后悔,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那么拼。”
白若宏重新掉头走了回去把窗帘拉上,“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只带了你一个人去她外面租的房子吗?”
“为,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同一种人。”
庄婷婷傻傻的站在床边,白若宏的话就像巨大的钟鸣声萦绕在她的耳边,曾经的记忆犹如海啸一般冲进了自己的脑海。
白若宏轻轻一笑,将房门关上,里面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幽暗氛围。
“怎么样?”任雯站在小巷的墙边,显然已经从隔壁的房间出来了好久。
“庄婷婷很不一样,她有着和这里所有人不同的感觉。”
“很不一样?”任雯诧异的目光从白若宏身旁穿过,落在那层沾满灰尘的窗户上。
白若宏摇摇头,“胡经理,我们今天就先到这了,如果后续有其他事情的话会通知你的。”
胡立中搓着手掌站在两人身后,不停的点着头,“到时候直接招呼一声就好了。”
任雯看着胡立中现在讨好的模样,再联想到之前电话里盛气凌人,目空一切的语气,真是极致的反差。
走过巷口,一股微风从外面窜了进来,加上里面太阳本就照射不到,倒还有些寒冷。
白若宏系上扣子,回头看了一眼小巷,“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她很不一样吗?”
“为什么?”
“不谈麦浪ktv现在是否鼎盛,来这里上班的女孩子就是为了能傍上某个有钱的男人,然后脱离这个阴暗潮湿,永远照不到太阳的出租屋,但庄婷婷不同——”白若宏擤了擤鼻子,“作为这里资历最老的人,她本应该早就脱离这儿了,可是为了自己的家庭,迫不得已选择留了下来。”
见任雯有些疑惑,白若宏便将庄婷婷的故事简单的讲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