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君火急火燎的从协会出来,一回到办公室就召集了穆阳和谢尧过来。
穆阳和谢尧刚一坐下,张振君就把一份报纸扔到俩人面前。
“你们给我好好看看,这李立笙的风头都盖过我们了。我们还在这里无动于衷的各种倒腾,有什么用?”
张振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报纸标题上赫然的写着李立笙首创的刀具防伪标识标签码,遏制了行业造假抄袭的恶性循环。
“我们最近业绩也增长了15%啊,虽然都是外贸市场,但至少是在良性运转,振君你就不要过于焦虑了,李立笙他们走国内市场,不在报纸买个头条,整些新花样,别人怎么会关注他们的品牌呢?”谢尧不以为然的说,他的重心一贯都不在国内市场。
“这不是焦虑,是他们这势头继续下去,我们张家在滨海市的地位还有吗?现在国家大力提倡扶持企业发展,尤其最近还出了一个高新技术产品的评选,这就是为了鼓励我们创新发展的企业,这一个评定意味着我们要推出具有技术含量的新品。我们的产品研发本就是弱项,李立笙现在做的防伪码,从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他们有自主研发和保护产品不被仿冒的能力,从这点上,我们就输了他们半条街了。所以,我们再不着急起来,加快脚步研发和获取国内市场,我们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张振君无比愤慨,他从来没想过李立笙一家子那么一穷二白的家境,他们张家那么好的根基,本应比他们发展得更好,但近期以来的种种评选或者新闻报道,李立笙一家独占鳌头,实在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规划和发展走得既快又稳,在任何角度都无法撼动他们标榜技术和研发优势的地位。
“张总说得对,以我对李立笙的了解,他现在做的不仅仅是品牌,他的野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他更多的是想打造一个城市名片,把他的刀具企业打造成为滨海市的一大城市名片,就像滨海市被外界成为东方夏威夷一样,他把旅游、餐饮和刀具结合起来,想要的就是让人们想起刀具和特产就想起他们的子木品牌。在这点上,我们的确落后了。我在跟进这批线下客户的时候,一些实体店的客户已经获得了子木刀具给予的扶持政策,不但是产品优惠,更多的是人员培训和年度业绩激励、刀具文化灌输,这对于加盟商而言,无疑是给他们量身定做了销售策略和服务,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我们自身的条件,拿出我们的优势与之抗衡。”
穆阳拿出一份客户调查问卷,他最近在梳理一些新加入的客户意向调查,其中很多人都表示希望能有子木刀具那样的销售政策支持。
“不得不说,接下来无论是国内市场还是这个高新技术产品评定的争夺,我希望两位能把更多精力放在这上面,外贸我会主抓,你们放手去做好国内市场,我要在短期内构建起我们的独立品牌,在省城设立终端销售中心,我要把国内销售市场的网络铺设起来,所以,你们一定要给出强有力的后方支持。我接下来会把集团的财务资源中心整合倾斜到国内市场,一切就看我们能否把这盘棋盘活,跟李家的斗争,现在才算是开始。”
张振君忧虑中带着一贯以来的自信,他不相信还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开料冲压车间里,岑贵满头大汗的望着眼前这堆开出的刀片,刚从热处理车间冷却后拉过来的,他拿着刀片敲了敲,对身边的小成说:“这批料似乎有点软啊,是不是不锈钢厂加的铬数太高了?”
“应该不至于啊,刚回来的新料,以往都做了那么多批,不会差别那么大的,要不咱们上一下洛氏硬度计测试一下?”小成说。
岑贵有些焦灼,便拿了四五个刀片放到硬度计里测试了一下。
数值出来后,岑贵只觉双手颤抖,刀片咣当掉落在地上,险些砸到脚趾。
“岑师傅小心!”小成拉了岑贵一把,才避开了这伤害,虽然热处理刀片还没有开刃口没有尖锐性,但厚刀片砸下来脚趾也是非肿即红的。
“完蛋了,这几张刀的硬度居然只有50hrc不到,我们这可是复合钢啊,没有54hrc是不能出货的,这样的料怎么会进到仓库来的?”岑贵气愤得涨红了脸,这批货可是整整5吨,这么整无论怎么处理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杨总的货催的急,咱们炼钢厂订单都排满了,不管是自己本厂的还是别人的订单,压根插不了单。不锈钢供应商这批新料做的急,可能他们回火部分做得不好,才会硬度这么差。”小成也一脸焦急,毕竟这批钢材进来的时候是仓库管理员接收的,他们有个常规概念就是做了五批以上的供应商,免掉抽检环节。而这个供应商合作了很多年,基本上都免检了。
“看来这次是疏忽大意了,可是他们家那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任何质量问题,怎么这次犯这么大的错误?不行,这事儿太大了,我得找李总去。”岑贵一边叨叨,一边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李立笙正从协会回来,抬头就看见岑贵在办公室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人的样子。
“岑贵,找啥呢?”李立笙越过他,放下公文包后说。
“找你,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岑贵抹了抹头上的汗,油污不自觉的沾上了额头。
李立笙看岑贵一脸凝重,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但依旧抽出纸巾递给他说:“坐下慢慢说,先擦擦额头,都脏了。”
“谢谢。”岑贵满心慌乱,却一时间不知如何说起。
“说吧,这儿也没别人,遇到事就解决事,咱们又不是那不经风浪的人。”李立笙被过往的挫折千锤百炼,终是炼出了一副万事不压身的淡定气魄。
“我们又遇到跟之前一样的问题了,这次是杨总的货,这批钢板是佛山精睿不锈钢厂的,他们跟我们做了也有七八年货了,但这次这批钢板过来,硬度连50都不到,完全低于我们54±2hrc的要求啊。而且他们的钢板太软,可能是铬元素过高了,现在一半的货都开了料,刀片热处理了13,这是第一批热处理,所以现在才检出问题,这批量整整5吨,事儿太大了,只能求助你了。”
岑贵神情愧疚,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整批都这样吗?”李立笙想起当年张家刻意设下陷阱入的那批钢材,最终促使他下决心建立自己的炼钢厂,没想到才过几年,即使有了自己的炼钢厂,依然会发生这种重蹈覆辙的事。
“现在这一半热处理完了,我检测了四五张都是这个硬度,可是另一半还没开料的,我也还没来得及检验,希望不是全批这样吧。”岑贵心里依然抱着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