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致远完全没想到,自己冲着这品牌新鲜,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谁知道一开始就把自己千辛万苦搭建的销售网络给一次性毁掉了。华北区的消费者群体都有高度的品牌意识,对产品好坏要求很高,这么一砸,即使明知道是消费者自己购买了这些假冒伪劣产品,也无从控诉,毕竟这牌子太年轻,刚推出,大家的认知还没建立起来,这坏印象就已经定型了。
“你不要激动,我和李昊已经第一时间拟了公告和通知,投放给了各大城市的报纸、还有广告牌、电视渠道,这一点的投入我们都砸出去了。这次假货事件,你们是受害者,我们更是。我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我们也在补救,假货的出现太迅速,我们根本措手不及。而且我们在追查溯源的时候,那些假货摊贩一个个一夜之间全然消失,我们知道其中的蹊跷,但线索也因此中断了。假货的生产厂家极其隐蔽,我们也是多渠道的托人脉找资源的去搜罗,但目前真的没有办法给你保证些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先回去华北区,去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我们这边一有进展,会迅速的告知你,而且我们也会配合去完成这个打假行动。”
李立笙承诺道,但他也深深知道,自己的承诺是微乎其微的,只有事情真的有一个解决的方向,才有可能真的平息他们的怒火。
“你们的打假虽然申请了报案了,可是等你们的调查完毕,真的找到幕后黑手,我们这些人都没法卖了,这段日子营业额哗哗哗的往下跌就算了,还有那么多的破事发生。你们是厂家,这些假货的源头必须有监督和核查的义务,保障我们经销商的利益,在这点上,你们真的没有做到。而且你们急于市场推广,对自己的产品虽有设计外观专利,但那种东西在现下社会而言形同虚设。大家对所谓专利、版权根本毫无意识。所以,退一万步而言,你们根本没有能力掌握这品牌宣传后的负面情况的处理,假货虽然不是你们的责任,但你们内部肯定有人外泄了生产资料,才会有这么相似的假货出现,这点你们脱不了干系。”
杨致远真心觉得,他们远远没有那样的公关和处理能力。
面对杨致远的强势,李立笙也没有半点怯弱,他理智清晰的说:“杨总,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假货向来是存在市场上的,只是多与少的问题,你就因为假货的出现苛责和怀疑我们生产有人泄密,凡事都得讲证据。咱们虽然合作不算很久,但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我们事事都很认真,尤其是生产和产品质量,不然你也不会毅然选择做我们的总经销。但你要是因为假货事件对我们起疑心,或者说不认可我们的处理方式,那我们也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毕竟,我们子木刀具不会勉强任何人在不情愿不信任的基础上去推我们的产品,这点是强人所难。”
李立笙刚说完,杨致远就彪了起来:“李立笙,你这什么意思?意思是不需要我这样的经销商是吗?行,你们子木刀具是的确很牛气啊,这品牌才刚推出,就闹出这么大的假货事件。现在我们守在这儿等消息,我只是想告诉你可能有内鬼。你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这么容易就蹬鼻子上脸,你这算不算是被我戳中了痛处,才会这么大反应?”
“杨总,我希望你能理智点,这些话未免有些过分了,我们家立笙说话激动了点,有不对的地方,我替他赔罪。”徐瑶也忍不住开口给彼此下台阶。
杨致远对他们一直持有保留意见,便脱口而出说:“指不定是双向操作,一边挣着他们高成本的代理产品生产费用,一边私下委托别的小厂生产假货,好让你们迅速铺货挣钱,还能甩锅给所谓的幕后黑手。你们对我们的管理和跟进,压根不是不成熟,而是你们只是借着经销的名义,想要牵制我们而已。这样的经销关系没有一点好处,我强烈要求这批货我要退单,我也要解约。”
李立笙怒从中来,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徐瑶看此情况,立马拉住他的手,暗示他不要失控。
“杨总,你店面被砸了我们知道你心情肯定不好,但咱们合作的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你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的。这些都是你的气话,咱们一直以质量为追求,从来都不敢造次。如果我两夫妻真的如此没良心的造假,从中牟利,那我们甘愿让法律来惩罚我们。可是你知道也清楚,我们不是那样的人。咱们这些天都为了假货的事情奔波,大家都累了,也难免恶语相对,这样,杨总您先回去,咱们好好冷静下来,再思考一下,我们这边已经发了公告,接着会做出一系列的纠正措施。所以请你给我个面子,再相信我们一次,给我们彼此继续合作的机会。成吗?”
杨致远看徐瑶一副真诚又谦卑的样子,心里的火气霎时灭了不少。
“我姑且卖你一个面子,看在之前那批货质量不错的份上。你算是很识趣的做法,让你丈夫也好好学学怎么做销售吧。我们的怀疑是正常的,毕竟在商言商,没有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们怀疑一下还不给了。你说的,我暂且相信,我先走了,有任何解决方法和进展,电话通知我。但我有个要求,如果一个月内你们摆不平这件事,那我就撤销合作,解约,这批货做好也不会要。”杨致远是个利己主义者,他深知有些风险必须割离。
“行行行,杨总你怎么说就怎么做,你先回去,我们后续保持联系。”徐瑶跟着杨致远出门,想要送一下。
“不用送了,走了。”杨致远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徐瑶扭头一看,李立笙和岑贵站在办公室里,李立笙脸色已经黑成铁一般,整个人都压抑着一腔无名怒火。
“你为什么要那样附和他?那样惯着这些经销商,他们现在是在深深的怀疑我们,在质疑我们的动机。我们明明没有做的事,他凭什么这么说我们?这样蛮不讲理,满腹小肚鸡肠的人,不配做我们的经销商。”李立笙还是忍不住发怒道,他从没如此正面苛责过徐瑶,但想起她对那小人卑躬屈膝周旋其中的神情,心里的屈辱和痛苦,多日来的烦躁和假货事件的困扰,让他的耐受力到了极限。
徐瑶震惊得一度无法接话,她理了理头绪说:“你不能冲我发脾气呀,李立笙,你知道杨致远给咱们下的订单是多少吗?所有经销商中排名老二,你以为我不希望跟他划清界限,不想一鼓作气的对他发飙和撇清关系直接解约吗?可是我们是一百多人的厂子啊,我们得生存,得吃饭,工人要发工资,这些都从哪儿来?难道是一时意气就能换来的吗?我做销售的,你做生产,你受不了的气,我去受了,你还要坚持这所谓的选择客户的看法吗?客户可以选择我们,但我们不可以!因为我们开始创业就应该清楚,客户是我们的根基,生产的产品再好,你李立笙卖不出去,那也就是废品一个!”
徐瑶生气得有些失控,毕竟李立笙向来是理想主义者,某些时候特别讲原则,又特别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