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孙建军说,出租车司机几乎没有健康的,大部分都处于亚健康,颈椎病,肩周炎,腰间盘,前列腺,便秘等等职业病太常见了。出租车司机这样的生存现实,这样的收入,这样的劳动强度,这样的服务对象,还能有更多的精力去提升?此外:要和公司签订合同;要和车主签订合同;给公司交押金5000;给车主交押金;签订其他承诺书(比如礼让斑马线)等等,当被投诉了或者电子丨警丨察抓拍后,要交罚款。有些情况会一事两罚,比如说没有礼让斑马线被电子丨警丨察抓拍,交警罚完后,公司再罚。每个月固定时间参加例会,一般需要半天时间,会议期间安全培训、心理辅导、政策法规知识讲解等等,投诉汇总分析,事故汇总分析,还有车检,人、车必须到。另外每个公司每个月还有自检。检查内容车容车貌。车里的坐垫套三天一换,如果脏了必须立刻更换。每辆车的信息都在公司掌握中监督中,举例来说,保险快到期了,公司会主动督促。平时客运和公司管理人员会在街头随机检查。
那人说,是的,是的,从前没想到,我们都不知道,出租车司机这个职业,如此辛苦呀。孙建军说,那么出租车每天到底是如何跑车的呢?其实就是大街小巷的穿梭,一般在车站和商圈附近都有定点上客区和下客区,就是排队上下客。高峰区或者特殊时期比如说有大型会议,会调度车辆去需要的地点。说一下出租车的gps定位,这个定位是和警方实时互联的,有一次乘客打车到地方后不给钱,我打110报警,电话里只问了我车号是多少,没问地点在哪里,但是丨警丨察10分钟就来了,直接开着警车停我车后。出租车上有摄像头有录音。
孙建军说,低素质的乘客没法说,很多人素质都不高。孙建军说,如果我跑夜班,我每天中午睡醒,四点多吃饭,五点开始接车,把白班司机送回家后,开始街头巡游,工作四小时以后大概晚上八九点找个方便停车的饭馆吃饭,不外乎煲仔或者面或者偶尔吃个砂锅,休息一阵子顺便上厕所,看看手机。吃完饭继续巡游,大概到夜里一两点街头逐渐冷清,拉不上人就去夜场排队,慢慢的时间就到了凌晨三四点,找个加气站加气,然后洗车擦车之后交车,回家。回到家里都四五点了有时候六点,睡不着,趟沙发上看看手机,洗漱睡觉。有时候听着环卫工人扫街的声音睡着……第二天中午又是同样的一天。
那人说,这一行,是不好干呀。孙建军说,不但不好干,还有交通事故。有时候会发生交通事故,跟对方想办法私了,或者等交警来处理,折腾。有时候拉个醉鬼,稀里糊涂不省人事,搞不好吐车里,恶心。有时候遇到素质特别低的满口都是他家女性和祖宗,你得忍。有时候拉个不给钱的,你委屈。有时候堵车,不停的踩离合刹车,脚酸膝盖疼,有时候尿急没地方停车去厕所,有时候错过饭点饭馆都关门了……
那人说,收入还能再高一些吗?孙建军说,出租车这个行业的收入是有天花板的,城市里堵车严重,我所在的城市,根据我每天跑车的公里数和时间测算,每天通常都行驶250公里左右10个小时,所以平均每小时行驶公里数是25公里,高峰期甚至下降到20公里小时。每公里1.4元,每小时算的话也就在35块钱左右,加上夜间11点以后的夜间费,每小时也就40元毛收入。这就是天花板,神仙来了也就这个收入。其他城市估计也差不多,就算高一点,按照当地的工资水平算大概也就这样了。
下午两点,张小慧驾驶出租车,拉到了一个青年男子。这个男子,也就二十五六岁吧,看起来像个上班族。男子坐在出租车副驾,说,大姐,咱们到滨河花城。张小慧就驾车前行。
车行走间,就见到坐车的男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对里面的人喊叫:爸爸,你打电话说一下我姑姑,太不像话了,为福不仁,斤斤计较,她要再这样,我就不给他叫姑姑了,根本就中顾及亲情,你要这个妹妹做何用?!
打了一通电话,男子依旧是愤愤不平的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张小慧就问乘客,兄弟是怎么了?看把你气的。男子气呼呼地对张小慧说,大姐,今天坐你出租车了,你要问这个事,我就给你细说说一下,评个理,看是我不对,还是我姑姑不对。
张小慧说,你说吧,我看看。男子说,我今年都25了。我家是咱们东湖区交口乡的,其实距鹅城不远,也就五六公里吧。我有一个姐姐,嫁到安徽了,我父母都是种地的,没有多少收入,家里还是二十年前盖的四间平房,不像邻居们,都起了二层三层的楼房,或者在天鹅城买了房子。父母这些年,赚的钱,都让我读书了,我上了大学,才毕业没几年。我父亲就兄妹两个,就是唯一的一个姑姑,她家可有钱了,在咱们鹅城建材市场卖水暖器材马桶这些,一年都能赚好几十万元她家在十年前,就在龙湖花园买了三百平米的别墅,另外还买了三个商铺出租,两辆轿车,一辆是宝马,120万元,另外一辆是帕萨特,买的时候是20多万元。
张小慧说,有这样一个姑姑不错呀。能赚钱,你家有困难了,可以找姑姑帮忙,就是借钱也有地方借呀。男子说,大姐,你说的对,有钱的亲人,是应该帮助穷亲人。我姑姑家里条件这样好,买了两个车子,一个宝马,我姑夫在开,另一个帕萨特是买给我表哥,也就是我姑姑唯一的儿子的。前几年,我大学毕业,回到鹅城,找工作没找到,后来,还是姑夫找关系,把我招到咱们鹅城黄金冶炼厂上班,做了个技术员,一个月四千元工资,活也不累。
张小慧说,这就对了,你应该感谢这个姑姑,要不是姑夫,你哪找得到这样的国营企业的工作。男子说,是的,这个没说的,姑夫给我找了个工作。问题是,我姑姑的儿子,我的表哥,他前年,去上海工作的,他是研究生学历,被招进了上海的设计院了,一年三十多万元的工资,不会再回来了,问题是,姑姑给表哥买的这个帕萨特,是鹅城牌照,在上海不能开,就一直放在家里,都两年了。姑姑不会开车,姑夫就开着那个宝马,出门带着姑娘。帕萨特就一直闲着。而我,因为一个月就三四千元的工资,家里也帮不上忙买不起车子,就一直骑着一个电瓶车上班。
张小慧说,电瓶车也行呀环保,不用养车,出门也方便,花费少。男子说,问题是,我们办公室八个人,人家都开着小轿车,就我一个人骑个电瓶车,秀没有面子。去年夏天,我在街上吃饭,把那个电瓶车,话在饭店门口。哪料到,吃完饭出来一看,电瓶车被人给偷走了。把我给气死了。后来,我回家后,给父母说,想让家里给凑点钱,买个便宜点的轿车开。这时,我妈妈就说了,说我姑姑家那个帕萨特一直放起,也没人开,就想让我爸爸给我姑姑说说,让姑姑把那人车,让我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