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什么样子应该记得吧。”
“我要好好想想。”
“不着急,慢慢想。”
与此同时,姚小军跟着自驾游车队,把房车开下了高速。
“领队”早就规划好了路线,按照导航把他们带到一个风景如花的人工湖畔。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很干净的公共厕所,厕所外有水龙头。
把车停在这儿宿营可以加水,可以把污水排掉,而且像在房车营地歇脚要交钱。
天色尚早,前面两台车的车主忙碌完,跑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就骑上折叠式自行车去不远处的镇上采购。
姚小军本想点外卖,可打开手机一看,发现这里点不到。
想到姓冯的老女人嚷嚷着要炖点老母鸡汤或排骨汤给老爷子补补身子,干脆叫了一辆网约车去镇上采购。
如果按照小伙子的计划,接下来两天要在附近游玩!
吴守义早看出那小子是在故意拖延,也很清楚姓冯的老女人图的是钱,不然这一路上她也不会旁敲侧击,各种诉苦。
都不是省油的灯,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他不在乎,因为已经出了南云,接下来查的不会那么严,甚至都没几个检查站了。
趁老女人取出煤气灶和锅碗瓢勺,忙着先把稀饭煮上的空档,他从车里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包,斜跨在身上,然后穿上外套,慢慢走下车。
冯兰梅回头问:“老王,去哪儿啊?”
“这儿风景不错,空气也新鲜,我转转。”
“别着急,我等会儿陪你去。”
“不用了,我不走远。”
“那你慢点,那边有坡。”
“没事。”
吴守义摆摆手,环顾了下四周,朝镇区相反的方向溜达。
在之前歇过脚的几个服务区,他也这么遛过弯。
冯兰梅没有在意,结果把稀饭煮好了老爷子都没回来,顺着老爷子溜达的方向追了四五百米都没看见老爷子的身影,急得赶紧给姚小军打电话。
老爷子神出鬼没,别说消失一两个消失,就算一天见不着人都很正常。
姚小军刚开始没当回事,采购了一只老母鸡、几斤排骨和一堆生活日用品打车回到营地,跟老太太在车上坐等到天黑都没等到人。
想到这已经是南湖省的地界,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难道老家伙过河拆桥跑了?
难道他压根儿就没想过给五十万……
他难道不怕我报警?
姚小军感觉上当了,下意识掏出手机,准备打110。
可以刚把号码输入进去,又缓缓放下手机,觉得还是再等等,并且就这么报警,丨警丨察问起来怎么解释,到时候别说这辆房车保不住,甚至会被当作同案犯坐大牢。
冯兰梅脑子里只有钱,心想人没了钱就没了,急切地说:“小军,赶紧去找啊,他那么大年纪出了事怎么办?”
“这乌漆墨黑的,你让我怎么找。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
“他是你姑父,人家走丢条狗都去找,一个大活人走丢了,怎么能不找!”
“在等等,他说不定马上就回来。”
“要是不回来呢?”
“人生地不熟的,他不回来能去哪儿?”
“打110吧,请公丨安丨帮着找。”
“打什么110,你不嫌烦人家还嫌烦呢。”
“你不打我打!”
姚小军急了,一把抢过手机:“做什么,打什么打,别忘了你是做什么的,管那么多事做什么。”
冯兰梅没想到他这么不负责任,揪着他抢夺起手机:“还给我,我就打了,我还怕你!”
“松开,要六千给你六千,又不是没给你钱。”
“工钱是老王给的,又不是你给的,你算什么东西!”
“你个老不死的,你敢骂我。”
姚小军火了,挥起胳膊抽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冯兰梅在医院做了那么多年护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从来没吃过这么大亏,一边疯狂地又抓又挠,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救命啊,打人了,救命啊……”
前面那两台车的人马上回来,姚小军可不想惊动人家,进而招来丨警丨察,一把将她推倒在小餐桌边的座位上,死死的捂住她嘴……
只要去过缅北,只要跟菠菜公司打过交道,就会知道一个人会坏到什么程度!
吴守义从来没相信过姚小军,就算相信也不会给他五十万。
因为那十几公斤冰*卖的很便宜,前段时间的花销又那么大,他把一张存有三十万的卡留在正康,身上的卡里只剩下十二万。
离开“营地”,他顺着路标一直步行到高速入口附近。
绕开收费站,从农田里翻越铁网,爬上高速,沿着紧急车道整整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个停满大货车的服务区。
他从口袋里掏帽子和口罩戴上,避开保安走进服务区里的商场,买了一个旅行包、一个茶杯和毛巾、牙刷之类的日用品,然后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干净之后去餐厅吃了点东西,便来到停车场等大巴。
进服务区休息的客车一会儿一辆,他拦着几个司机打听了一下,最终被一个热心的司机送上了一辆去西江省会的长途车。
看着外面的车流和远处的夜景,他暗暗感慨国内这些年的变化太大了,感叹高速公路就是好。
从现在开始不需要下高速,在高速上一路转车,最多两天就能赶到陵海。
至于姚小军那个一肚子坏水的臭小子会不会报警,他根本不担心。
那个钻在钱眼里的老女人会不会起疑心,他一样没什么好担心的,确切地说他相信姓姚的臭小子会帮着他解决这个问题。
再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他掏出一部手机,从包里翻出一张在缅北买的高价卡,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
然后打开手机,输入一个记得清清楚楚但已经一年多没联系过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打出去。
等了大约十几秒,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好,找谁?”
“云云,是我。”
“阿爸,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还好吧。”
车上的旅客不多,而且大多睡着了。
吴守义抬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挺好的,你身边有没有人,说话方不方便?”
“方便,我身边没人。”
“孩子呢?”
“孩子在楼下,跟她奶奶一起睡,孩子她爸上夜班。阿爸,对不起,我……我……”
听到那个懂事丫头的声音,吴守义不由想起二儿子,顿时心如刀绞,连忙道:“别说傻话,你过的越好阿爸越高兴。”
女人在电话里更咽道:“嗯。”
吴守义不想惊动同车的旅客,决定长话短说:“云云,阿爸给你留了张卡,卡里有点钱,放在老地方。还是以前那个密码,你有时间去拿一下。”
“阿爸,我有钱,我不缺钱。”
“我这么大年纪了,更不缺钱。不给你,我还能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