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等会儿就跟领导们走,要去参加培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韩昕暗叹口气,默默地跟她一起走出电梯,来到她住了两天的房间。
没有外人,柏馨蕊再也控制不住了,猛地紧抱着她,像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别哭,哭什么,不想去就不去,明天跟我走,我这就请我们老部队领导帮你跟航空公司协调,赶紧帮你订机票。”
韩昕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又强调道:“我们市局领导说了,局里会特事特办。”
“我知道,可我想去。”
“想去又能去,这是好事啊,应该高兴。”
“可我舍不得你……”
韩昕故作轻松地说:“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班长,我知道,你想哪儿去了。”
柏馨蕊松开双臂,往回退了两步,先是提起胳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即深深鞠躬,一连鞠了三个。
“班长,谢谢,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无以为报,只能祝你和嫂子幸福。”
“好的,我收下你的祝福。”
柏馨蕊擦了一把泪,哽咽地问:“班长,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告诉我你住哪儿,怎么联系。再不问我就没机会了,求求您,别再瞒着我好不好。”
对她真无需保密,可韩昕不想告诉她。
确切地说希望她能尽快忘掉自己,因为一旦牵挂太多,不利于她今后要从事的工作。
“名字就一个代号,叫名字反而没叫班长亲切。而且你就像一只凤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一切都重新开始,用不着再想过去的那些事,也用不着再惦记我。”
“班长……”
“别搞得像生离死别,我……我晚上就要跟老部队老战友道别,已经够难受了,别让我更难受好不好?”
离开部队,离开战友的滋味儿不好受。
没当过兵的人很难理解,柏馨蕊当过兵,也经历过哭成泪人的那一刻,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再想到他一天之内既要跟老部队老战友分别,又要跟自己这个朝夕相处了近半年、亲如兄妹般的新战友分别,柏馨蕊能想象到他此刻有多难受,顿时鼻子一酸,热泪滚滚而流。
“别哭了,赶紧收拾东西,不能让人家等。”
“哥,让我再抱抱。”
“不能抱了,再抱会出事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韩昕心里是真难受,哽咽地说:“怕你嫂子知道。”
柏馨蕊紧搂着他,在他耳边梨花带雨地说:“班长,我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妹妹,从今天开始,不,你早就是我的哥哥!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等将来找到你,我再跟嫂子道歉。”
“好,我等着。”
那两位神秘人收拾好行李没来敲门,也没打电话催,下楼之后就这么站在车边等。
韩昕提着行李,把刚认的妹妹送到车边,不敢主动跟人家握手,只能弯腰鞠躬:“谢谢二位领导,拜托二位领导,我就把我妹交给您二位了,她还小,什么都不懂,请您二位多关心多关照……”
“放心吧,从现在开始,馨蕊同志就是我们的战友,我们妹妹的,我们会像你关心她一样关心爱护她。”
中年男子微笑着拍拍他胳膊,随即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柏馨蕊。
年轻男子则紧握着他的手,笑道:“兄弟,用不着那么担心,我们那儿又不是龙潭虎穴。”
“我放心,谢谢,谢谢二位领导。”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谢谢给我们培养输送了一个人才。”
“哪里是我培养的,是她父母、是她们老部队和学校培养的,而且我妹妹本来就很优秀很争气。”
“嗯,确实很优秀,我们还要赶飞机,先走一步,有机会再见。”
“再见。”
“吕参谋,我就不跟你们支队长打招呼了,帮我转告一声。”
“好的,再见。”
两个人说走就带着柏馨蕊走了,送他们去机场的车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吕向阳回头一看,见韩昕正傻愣愣的看着大门口,情不自禁地哼唱起一首歌。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蒙蒙,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韩昕越听越扎心,转身道:“别唱了,回去吧。”
“现在不唱,晚上也要唱。”
“晚上也不许唱!”
他终于要回来了!
姜悦高兴、激动,辗转反侧,一夜都没睡好。
驱车赶到禁毒大队,她突然有些犯困,好不容易把车倒进车位,就见蓝豆豆提着一个包飞奔下楼,一口气跑到车边。
“小悦,警服带了吗?”
“带了。”
“带了就好,赶紧走吧,谌局估计已经出发了。”
“他又不是什么大领导,谌局去做什么?”姜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喜事。”蓝豆豆嫣然一笑,爬上副驾驶。
姜悦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愁眉苦脸地说:“豆豆姐,市区人多车多,我不敢开,要不你开吧。”
蓝豆豆抬头一看,坏笑着问:“什么不敢开,是想男朋友想的没睡好吧。”
“没有。”
“什么没有,眼睛都红成了那样。”
“豆豆姐,笑话我有意思吗?”
“好好好,不笑话了,我来开,你抓紧时候眯会儿。”
今天不只是迎接韩坑,也是支队大喜的日子。
肖云波和恽伟霆早早的来到警官培训中心,先去看了看江大姐大前天就预约好的小会场,又看了一眼今天的活动议程,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来到程文明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见沙发上有一个方便袋,袋里竟有两瓶茅台!
肖云波乐了,俯身取出一瓶,看着生产日期问:“存了十几年的茅台,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程支,这是谁送给你的?”
“你们老支队长当年从贵省回来时,当土特产带给我的。”
“那你带单位来做什么?”
“喝啊,酒不是用来喝的嘛。”
程文明掏出千年不换的红塔山,话锋一转:“不过没你俩的份儿,这是专门带过来请韩坑喝的。”
肖云波放下酒,悻悻地说:“程支,你这么干就不对了,怎么也得让我们尝尝啊,这个年份的茅台我真没喝过。”
“你们是领导,工作日不能带头喝酒。”
“程支,你搞得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在南云时我就说过,等他回来之后请他喝酒。不但要请他喝好酒,而且要陪他喝个尽心。”
“这是老支队长送给你的酒!”恽政委一脸羡慕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