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琳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题引来对方这么大的感慨,但是对方信口道来的种种数据也让她颇为佩服,不说其他,能立马就着自己的话题分析出这么一大溜道理出来,不是随便啥人都能做得到的,看样子这个年轻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啥时候咱们平西也能像桂塬、平阳这些县份一样发达起来,估摸着咱们县招待所生意也就好做了。”李琳琳笑着起身,“咱们就等着县里边能好好把经济搞起来,有任常委这样年轻有为的领导来咱们平西,我看我们平西肯定有希望。”
“琳琳主任,可不兴这样挖苦人啊。”任平生也笑着起身。
“好了,我就不打扰任常委了,有什么需要,我随叫随到,保证服务周到。”李琳琳很有风度的和任平生握了握手,告辞离开。
任平生送走对方才琢磨这个女人来意,似乎自己也有些太敏感了一点,这个女人也就是来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需要,大概也有点儿对自己好奇的意思在里边,这女人倒也颇为养眼,三十来岁的正是女人最成熟的时候,也挺会打扮,论风范,比起那些个省里接待办的女人也半点不落下风,这平西女人还真名不虚传。
张大春和任平生的谈话很持续时间并不长,任平生也很坦然的向张大春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包括他自己的一些打算,这深深触动了张大春。
正如任平生所说,现在平西县面临的局面很艰难,尤其是在经济发展上没有值得一看的亮点,总体经济也是不愠不火,招商引资也没有什么起色,东关的事情虽然只是个案,但是透过个案也可以看出一些问题,那就是农民增收无路,这是最大的问题。
正是因为农民没有其他收人来源,而原来传统的粮食种植和家禽养殖以及养猪因为粮价和肉价的下跌而变成了无利可图甚至是亏本的事儿,这就是的农民在对于他们来说数额不算小的农业税水利费以及统提款的交纳时抵触情绪更浓,也才会有采取强制方式收粮牵猪这些手段时会面临更激烈的抗拒。
原本乡镇企业是解决农民剩余劳动力的一条好路子,但是像平西这样的纯农业县,没有半点工业基础,更重要的是没有多少懂得经营的人才,一拥而上搞起来的那些企业几年之后都陷人了困境,张大春对此心知肚明。
几个乡镇的工业公司都已经沦为了只剩下一大堆债务的空架子,一些企业表面上还算风光,但很大程度都是靠各乡镇的合金会贷款支撑着,只要合金会一旦停止贷款,那这些企业里还有几个撑得下去?而如果合金会再这么无休止的给这些无底洞放款,合金会自己有害能支撑多久?一旦合金会支撑不下去,这个窟窿还不知道会捅多大,想到这里张大春就不寒而栗。
张大春漫无头绪,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但是每一种似乎都面临着诸多困难而显得不太现实,招商引资这场戏锣鼓敲得响,吸引到看台边上的有几个?
就像任平生所说的,资本家不是慈善家,虽然他们也搞慈善,但是绝不是这种方式,生意归生意,赚不到钱的生意他们不做,亏本的事儿更是谈都别谈,平西条件如此,怎么吸引投资?
调整农村产业结构,发展多种经营,说得轻巧,现在粮价一跌再跌,西边几个乡镇的药材种植产业似乎也走入了死胡同,去年猕猴桃种植成了潮流,县里也想上,但是张大春觉得这事儿这种一窝蜂一拥而上多半就又要成为祸事儿,这种亏张大春这几年里吃过不少,可这些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张大春独断专行一回把这个意见压下了。
可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究竟在哪里呢?
张大春不认为谁就有解决目前平西困局的妙法,但是他对任平生提出的他自己到乡镇去搞一搞试点有些动心。
在认可了任平生在张明渝死亡一案上的表现之后,张大春专门安排王爱华去收集了一下任平生之前的经历和表现,而王爱华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情况让张大春颇为震动。
也许该听听之海的意见,张大春琢磨着。
对于胡蔚然的意见张大春不用多问也知道对方肯定会强烈反对,按照胡蔚然的意见。任平生最好就是担任现在也还空缺着的统战部长,把他晾起来,这其中虽然有其他原因,比如胡书记在强力推荐另外一个人选。但另一方面胡书记对任平生似乎有着很深的天然敌意。
不过任平生主动要求下乡镇倒是能解决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张景然的安排。
原本考虑实在不行只能让张景然再兼任统战部长,但是平西这旮旯地方,既无什么港澳同胞,也没啥海外侨胞,民族成分也很单纯,党外人士也就那样。统战部也就是一清水衙门,一年怕都难得有多少工作,只能聊胜于无,如果任平生自己主动要求下乡镇,那么这个宣传部长就算是空缺出来了。
张景然的姐夫上个月还回来了一趟,约自己小坐了一回,这也让他一直觉得搁在心里不是个事儿,这一次机会出来,倒是可以顺带把张景然的事情给解决了。
不过想都能往好处想,却还需要综合平衡一下。尤其是得考虑一下胡书记的态度。
任平生夹着包走进常委会议室时王爱华已经到了,正在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夹。
“平生,来了?”王爱华一边整理手中东西,一边你想下乡镇,咋想的?”
看来自己这想下乡镇的事儿已经不是新闻了,常委里边大概基本上都知道了。任平生也走到王爱华身旁,“王主任,也没别的意思,我一直都在乡镇工作,不是都说万丈高楼平地起,下乡镇能学到更多东西,对自己成长也有帮助。”
“东关是大区,这个区委书记位置不好坐,又出了这么一遭事儿,税费收取难度更大,你要真下去,得有充分思想准备啊。”王爱华笑着拍了拍任平生肩膀,“不过你脑瓜子灵,身体好,我相信你能扛得起这副担子。”
“还得看张书记的意思,下午他和我谈了,我说了我的想法,他没有明确表态。”任平生知道王爱华和张大春关系不一般,也没啥隐瞒。
“张书记有张书记的考量,坐在他这个位置上,需要考虑的问题更多,相信他自有定论。”王爱华也不多说,“可能待会儿也要在会上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嘿嘿,这可能有悖于市委的初衷啊。”
王爱华也觉得任平生要求下乡镇是一个令人吃惊的决定,但仔细一想,任平生的这个想法很有点以退为进的味道。
张书记把他给搁了这么久没安排工作,按常理来推断这任平生应该谨小慎微,好好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在西关的事情和张明渝案件上任平生在张书记印象中都得分不少,照理说也该顺理成章的等待一个好的安排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主动提出下乡镇,如果这不是赌气示威就是另有所图了。
所以在张书记征求他的意见时,王爱华也有些判断不准,毕竟接触太少,他对任平生作风性格也不是很了解,尤其是人在地位发生变化后,心态也会随之变化,这就更不好判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