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自忠就笑道:“老张的房子就卖给你们了啊?那你们可捡了一个大便宜。”
两人一进门,明显感觉家里氛围有些不对。
原来姜部长正跟老婆冷战呢,姜部长家的弟弟因为买房子以及装修,借了家里的存款腰斩了绝大部分,没跟老婆说。
结果今天老婆要给女儿买钢琴,他就说暂时缓一段时间,最后发现家里的钱被老姜挪用了,老婆就不高兴,两人争吵了几句。
聊了一会儿,任平生就提出请姜部长一家出去吃饭。
听说任平生要请全家人吃午饭,他犹豫了一下,便道:“任主任,就有附近找一个地方,不必太破费了。”
苏文敏在江州工作半年了,对饭店酒店也算熟悉,就订了一间叫做江州芳华的中等餐厅。所谓江州芳华,就是水中、地面、天空这三个地方的野味,菜价贵,但是环境好,更胜在新奇。
不过姜夫人还在为钢琴的事情生气,脸上也就没有笑容。
苏文敏毕竟是大城市、大家庭出来的女孩,为人处事颇有心得,与学生时代已有天壤之别,她懂得擒贼先擒其老婆的道理,当姜自忠一家人进来以后,她就与姜夫人坐在一起,逗着姜部长家的女儿玩,又将姜部长家的女儿一阵猛夸,两个女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姜部长家的女儿,姜夫人脸上表情亦丰富起来,不一会就与文敏谈得颇为投机。
姜自忠见老婆高兴了,心里也就放松了,他见苏文敏人长得漂亮,又很有交际能力,但毕竟级别差距太大,平时接触的也就不多,便主动问道:“文敏是什么时候来市委组织部的,哪年参加工作的?”
苏文敏就知道机会来了,连忙道:“我毕业以后考的省委组织部选派的选调生,当时分配到平南县工作。后来参加市委党校培训,就被部里借调过来了啊。”
姜自忠就想起来了,“奥,你是那批借调的选调生啊。
苏文敏、任平生连忙兴奋的看着姜自忠,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有价值的消息。
姜自忠与任平生碰了碰酒杯,吃了一口菜,这才道:“本来当时组织部借调了一个,市委办借调了一个,市住建局借调了一个。当时省里的政策是必须呆在乡镇提拔副科级,那两个已经下去当乡镇副书记去了,普遍重用了一下。你的职务已经被人提拔了,所以就先放在组织部了。”
任平生心中一动,难怪陆海洋没继续呆在市住建局,而是去了平西县城关镇当了副书记。可是当时自己代替苏文敏提拔了丨党丨委委员、常务副乡长,苏文敏就无处可去了。”
这些话任平生当然不能说,主动站起来端着酒杯道:“姜部长,我女朋友文敏呆在组织部承蒙您照顾了,以后有机会,麻烦您多照顾照顾,我敬您一杯。”
姜自忠微微颔,道:“这事我记下了,咱们又是上下楼的邻居,等正式调整干部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一声。”他这一个颔动作,下意识中就很有组织部领导的风度,稳重而矜持。
这事谈完以后,谈话的主题就被姜夫人、文敏和姜部长家的女儿主导,姜自忠和任平生两个大男人也插不上话,就不断地喝酒,酒是江州糖酒公司买的茅台,据说很正宗,由于是自带酒水,江州芳华餐厅就要收五十块的开瓶费。
吃完饭,苏文敏就牵着姜部长家的女儿,与姜夫人有说有笑地回到教授花园,任平生和苏文敏在中庭目送着姜自忠一家人进了门洞,苏文敏就道:“老公,跟你说个事情。”
“我想买一架钢琴送给姜部长家的女儿。刚才张姐悄悄给我说,他们夫妻俩为了钢琴的事情闹了别扭。”
任平生半是疑惑、半是高兴的问道:“你也太厉害了,这种事情张姐都给你说了?”
苏文敏眼光还看着上面,道:“女人嘛,家长里短是永恒的话题。你以为跟你们男人似的,说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过三遍,说出的话十句有九句都不是真的。”
任平生哈哈笑道:“文敏,你还真是个外交人才,说不定咱们生的孩子以后能进外交部工作。你一顿饭的时间就与张姐成了好朋友,我可做不到这一点。”
两人说做就做,任平生接着开车打听到江州唯一的琴行,爱琴海钢琴店。挑了一架一万多的进口的雅马哈钢琴,又买了一学期的学习卷,交钱并拿了票以后,苏文敏就给姜自忠家中打了一个电话。
自己只不过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人家钢琴就给买了,解决了一家人最大的难题。
张云静吃了一惊,道:“文敏,这怎么行?千万不能这样,老姜要骂我的。”
苏文敏亲热地道:“张姐,刚才不都说好了,我是咱家女儿的干妈,干妈给干女买个礼物,有什么关系,您可千万别见外。”
张云静还在推辞,苏文敏就说道:“琴行已经把钢琴送过来,张姐就不要见外了。”接着就把电话挂掉了。
放下电话,张云静就把这事给姜自忠说了,姜自忠也是楞了一下,道:“这两个年轻人真是历害,我们年轻人的时候,哪里有他们这样的心计。”
张云静迟疑道:“这钢琴一万多元,能不能要?”
姜自忠想了,道:“苏文敏现在只是借调,是去是留,完全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她也呆在组织部半年多了,找个由头我就把她调过来吧,既然他们有心,你就收了吧。”
张云静就喜滋滋给苏文敏回了电话。
张云静满意的挂掉电话,疑惑道:“老姜,任平生就是一个管委会主任,也就相当于一个乡长,而且才刚当上。他怎么这样有钱,年纪轻轻就在教授花园买了房子,这钢琴也是说买就买。”
姜自忠也正在想这个问题,道:“他们两人职务都不高,也没有多少人给他们送钱。吃饭的时候我听任平生介绍茶山管委会的情况,我估计任平生跟人合伙办企业呢,要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张云静听得眼睛放光,道:“老姜,不然我们也去开一个企业,以后姜部长家的女儿肯定要出国,得为她提前筹些钱,光凭我俩的死工资,根本不可能存这么多钱。”
姜自忠摇头道:“我的位置太敏感了,不知好多人都盯着,算了,还是不做这些事情。”
任平生答应给姜自忠家里送一台钢琴,而且对方也收了,苏文敏心里面一件大心事业终于解决了。加上两个人结婚临近,苏文敏今天晚上居然破天荒没有走。
任平生自然是心里高兴,不过又不能表现的过于热切与熟悉,在被窝里滚了一个晚上,两人终于提前过了一个高兴而又浪漫的“洞房花烛夜”。
第二天是星期天,苏文敏回自己的宿舍收拾东西去了。任平生则在家等着江州琴行的人送钢琴。
站在阳台上,端着一杯清茶,看着教授花园有花有树有草有水的中庭,姜夫人和姜部长,以及他们家的宝贝女儿姜小月就在院子里的空地休闲,两个大人在一边站着说话,而姜部长家的女儿则在旁边跳来跳去。
钢琴被搬进门洞的时候,任平生就从窗台转回屋子,既然钢琴来了,这个时候自己就不要出现了,免得看到尴尬,这也算送礼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