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带着护目镜,但,狂杀拂面,依旧会习惯性的眯起眼睛。
我和安娜猫着腰,迎风而行,举步维艰。
嗯?
我忽然看见,风沙中,那再半空之中疯狂翻滚的风滚草。不断的旋转,上下翻着跟头,仿佛雀跃,在和我打招呼一样。
突然,我和安娜几乎同时止步。
此时,隐隐有风雷之声从山漠深处传来。
我循声望去,突然大吃一惊!
我的天,远处,隐约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沙尘柱,顶天立地,从地面直接探入虚空,目不可及。
看着那极速旋转的沙尘柱,像是长了腿,速度奇快,从看见,到看得清晰,也只是十级秒的时间。
而且,方向,正是我和安娜立足之地。
风雷之声越来越大,地面颤抖,那股力量不可小觑。
“跑!”安娜突然转身,猛的扯过我的手臂,拉着我,玩命狂奔。
只是,身后的轰鸣,越来越强,越来越近,已经震耳欲聋!
沙尘柱已经壮大到看不到它的面积。遮天蔽日,天地黯然无光。
没经历过,绝对无法描述此时此刻的恐怖场景。
此刻,这片天地,犹如人间地狱。
“财神堡,你大爷!”安娜怒骂,但脚步不敢停。
我知道安娜为什么骂财神堡。要不是财神堡坑我俩,我俩能被洗金殿追杀骂?不被新近点追杀,我俩能进战神学院吗?
我也想骂,但此刻,我都力气都用在了跑路上。
我这回真是吃奶的劲都使上了。
果然,纸上读来终觉浅啊!
我现在终于算是体会到,什么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了。
想我当年,也曾畅想,漫游在无垠的沙海之中,对沙漠也了解过。沙漠里的一些自然现象,即使如今,也是郎朗上口。
我依稀记得沙漠中的尘卷风,最强大约能达到十二级,房子都能吹倒。
当时也只是惊呼,好大的风,心里可没当回事。
也从来没想过,会在十二级的大风里行走,更没想过,会遇到恐怖的尘卷风。
据我所知,如果被尘卷风吞噬,还没有人生还。
死神临近,才会感觉到死亡的恐惧。
此刻,我感觉,死神已经狞笑着向我伸出魔爪了。
跑着跑着,我清晰的感受到,身后有一股吸力,越来越强,恐怖至极。
这一刻,我真正感受到了自然界的恐怖。
普通人在大自然面前,就是个尘埃!
一路狂奔,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我觉得嗓子快要冒烟了,感觉,肺都要炸开了。
沙尘柱似乎就认准了我和安娜,毫无疲惫的追赶,还越来越壮大的趋势。
我绝望了。
铁的事实告诉我,没等进入战神学院,我就得小命玩完。
安娜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臂,我能感受到她的恐惧。
面对死亡,没人不恐惧。
当年,我被洗金殿扔到流放岛自生自灭,虽然,知道那里杳无人烟,必死无疑,但,那里的环境不是这么恐怖,所以,死亡的威胁,也没有这么强。
知道必死,还置身于这恐怖境地,无人不怕。
突然,一股恐怖至极的危机感袭来。
不好!
我卯足了力气,扑倒安娜,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你有病啊!快跑啊!你抱我干什么?”
安娜怒骂,想要挣扎。
“来不及了……我们不能分开,否则,就散了……”
我话音未落,轰的一声,一股极强的恐怖吸力,将我和安娜稀释。
刹那间,天昏地暗,天旋地转。
我抱着安娜,跟陀螺似的,在风沙包裹中扶摇而上。
完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脑海里犹如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过往……
我的心里不甘,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太特么窝囊了。
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没做呢。
我还,恶心想吐呢。
我和安娜此时犹如那无根的风滚草一样,轻如鸿毛,任凭宰割。
若非我们彼此死死的抱紧,早就各奔东西了。
处在风暴中心,眼前漆黑一片,脑海里轰鸣,这里面似乎没有空气,肺部随时都可能炸开。超越身体极限的旋转,我没坚持多久,就晕了过去。
不知何时,一阵剧痛将我惊醒。
背后针扎的痛。
耳边风声呼呼,但没了风雷之声。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
眼前的光晕,有些刺眼,
尘卷风已经消失,风沙已经减弱。
我躺在地上,怀里抱着安娜,周围散落着不少仙人掌碎块。
估计是尘卷风消散,我落地时,是砸仙人掌上了。
好在我和安娜没分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安娜还有呼吸。
我精神一松,疲惫感袭来,成了一滩烂泥。
“财神堡,洗金殿,你大爷!”安娜醒了,第一句就开骂。
我苦笑,想说话,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我的嗓子,好像是刀划一般的刺疼。
浑身上下,此刻都被酸疼的感觉包裹着,尤其是后背,疼的有些发木。
此时此刻,死而复生的感觉并不好,因为,我和安娜都恨清楚,这才是开始,未知,才可怕。
好不容易算是缓和过来,我咬着牙爬了起来,背上的痛瞬间放大。
疼的我瞬间整个人都蜷缩到了一起,弓着腰坐在地上。
“小军子!”
安娜瞪大眼睛看向我的后背,似乎很是震惊。
我还没有缓和过来,就听到安娜道:“你别动,你的后背扎了好多的刺,都流血了,我帮你弄出来。”
“没有医疗包了……你只能挺着了。”安娜忽然苦笑。
我和安娜的背包在被飓风刮没了。好在沙漠服真结实。也好在,我俩把随时可能需要的水囊固定在了身上,否则,渴也渴死了。
我也苦笑不已。
我喝了口水,才能说话:“直接拔吧!否则会溃烂的!”
安娜咬了咬牙:“你说了算,反正,我不疼。”
我将上衣脱掉。
有刺被衣服从身体里面带出来的一瞬间,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拔完刺,安娜把地上的仙人掌残渣捡起捏碎,涂抹在我的伤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能消炎止痛。
看着地上,足足有五厘米长刺,我很侥幸,还活着已经算是不错了。
若是那五厘米的尖刺从背后扎入心脏,我就死了。
安娜很沉默。
“你这是怎么了?”我好奇。
安娜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有些歉意的说道:“都是我想来战神学院!”
一听这话,我笑了。
拍了拍安娜的肩膀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我也乐意来,想想我被洗金殿追杀,还有比来战神学院更好的选择了么?振作,知道不?走,我就不信,能死在这里!”
安娜看着我的表情,似乎认可我的说话,但是眼神之中的懊悔还是有些许的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