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他们是记者,昨晚我在广场就看到他们在暗访!”此时,王利民身后闪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很秀气。
“记者?我不接受采访!”王利民脸色一变,就要关门。
“我是龙纺场新任厂长赵军!”我赶紧亮出身份。
“新任厂长?我们厂长还没下台呢,我们也没接到通知啊!”王利民一愣。
“下台”这词用的,已经表露出王利民对现任厂长的不满,否则,哪会用这个词语。
“他是不是好几天没上班了?”我笑着问道。
“是啊!听说被举报了,估计是躲起来了……”王利民下意识地说道,可能发觉失言,赶紧闭嘴。
“不是躲起来了,而是在接受审查。我们能不能进屋说?”我说道。
有些话在门口聊,不合适。
“你说你是新任厂长,有证明吗?”王利民还很谨慎。
“哎呦喂!”突然,那丫头指着我,一脸激动,语无伦次:“我说我昨天看到你,就觉得眼熟呢。我,我认识你,你,你,你……不是那谁吗?”
“谁呀?”王利民纳闷。
“我叫赵军!”我把程老给我的聘书拿出来,递给王利民。
我今天准备见他,怎么可能不带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这聘书是真的吗?”王利民接过去,对着门口的楼道灯,照了照。
“这是聘书,不是钞票,没有防伪标志。”我哭笑不得。
“对了,爸!他就叫赵军,你忘了?就是那个,贼出名的,电视里总播的,财富风投集团大总裁,新聚力风投集团大总裁的赵军啊!”小丫头想起来了,手舞足蹈,很激动的样子。
王利民吃惊地再次打量我:“真的是你?”
他的脸上,也现出激动之色。显然也认出我来了。
“是我!”我笑道。
“你和真人一样!”王利民激动了。
这叫什么话!
“快请进!小美,泡茶,把我珍藏的大红袍泡上!”王利民脸都红了,赶紧把我让进屋里。
我苦笑,看来,聘书都没有名人好使。
“不好意思赵总,这年头骗子太多了。”王利民请我坐下,才发现手里还拿着我都聘书,赶紧还给我。
我接过来,交给龙威。
我来之前,就怕王利民不信,所以把聘书带来了。
早知道,就不拿了,因为,我是名人。
“家里就你们爷俩?”我打量着室内,问道。
装修很老旧。
房间也不大,能有四十多米,两室的格局,客厅很小,这还是阳台和厨房和客厅都打开了,否则,应该没有客厅。
“她妈去年走了,肺病!”王利民神情一暗。
叫小美的丫头,就在敞开式的厨房里泡茶,此时听见了,开口说道:
“我妈是龙纺场老职工,常年在纺织车间,矽肺病去世的。
医生说,我妈肺子里都是毛毛!”小美说到这,声音哽咽:
“龙纺场对粉尘化纤,没有有效的防治措施。防尘口罩都限量配发。我妈舍不得自己花钱买,一个口罩戴好几天。说白了,就是厂子害的!”
“龙纺场没有转笼过滤器等防尘设备吗?”我吃惊地问道。按照规定,纺织厂这类的企业必须要有防尘除尘设备。
“原来有,后来厂子不景气,设备坏了也没钱更换,现在就依靠开窗通风,但,效果不大!
唉!厂子里得矽肺病死的不止她妈一个!”王利民叹气。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在某些资本家眼里,就只有钱,哪管工人死活。
“厂子效益下降的原因是什么?”我又问道。
王利民欲言又止。
这时,小美端着茶壶走过来:“爸,你怕什么?这是赵军,不是以前那些败类厂长。
这回可好了,我们厂子,以后肯定和新聚力一样有钱了!”
“你知道什么?回屋去!”王利民一瞪眼睛。
“你不说,我还不能说?大不了,我不干了。”小美一屁股坐下来,就打开了话匣子……
从王利民家出来,我使劲呼吸了几口清新的口气,依旧驱散不了心中的压抑。
多好的厂子啊,却毁在了几任的不但不作为,还保其私囊的高管身上。
我要是有杀人的权力,我立马把他们都剁了喂狗。
玛德,不作为也就算了,还雪上加霜,搜刮厂脂厂膏!
他们不死,厂子不活!
“真生气!”连老实人龙威都怒了。
“工人都是好工人,怎奈领导无方!”我也非常生气。
“你什么时候上任?”龙威问道。
我看他比我还着急。
“明天就上任!”我已经决定了。
回到新聚力,安娜和雅伯罗居然在我的办公室里坐着呢。
见我回来,安娜窜上来,一把攥住我脖领,脸色一沉:“偷着去暗访了,为什么不带我?”
“你揍我吧!我现在想挨顿揍!”我说道。
我确实想挨顿揍,好驱除心中的压抑。
“嗯?什么情况?”安娜狐疑地看着我,忽然松开手。
“他怎么了?”安娜见我不说话,看向龙威。
龙威把经过一说。
安娜凤目瞪圆了:“气死我了,明天,我跟你去上任,看我不揍死他们!”
“你不能去,你去了,新聚力怎么办?”我苦笑,是怕她把事情搞大。
“要不,我去龙纺场做厂长,你坐镇聚力?”安娜商量道。
“你有聘书吗?”我很无语。
“那我不管,以后,我可以不去。但,明天,我铁定去!狗熊,我们走!”安娜气呼呼的带着跟屁虫雅伯罗走了。
我直挠头,这可咋整,我知道我拦不住她!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带着安娜和龙威,还有雅伯罗来到龙纺场。
此时,厂子院子里没人,应该都在工作。
虽然要倒闭了,但,龙纺场的高管班子,怕工人闹起来,所以,还在保密中。
工人们不知道厂子要倒闭,只知道效益不好。
此时,厂子里的生产也没停,但,产量已经下来了。
现在,他们基本上是上午上班,下午就下班了。
大门口的保安室门口,一个波澜壮阔的胖保安,帽子扣在脸上,正在打瞌睡。
我寻思,人家睡得好好的,就别打扰了。
可是,我们刚走进去,那个保安就醒了。
“站住,干什么的?也不打招呼就往里进,你们家啊?眼睛瞎啊?没看到保安我吗?”胖子张口就骂。
我一蹙眉:“你身为保安,上班时间睡觉?”
“你特么谁呀?要你管?”胖子一瞪小眼睛,忽然冷笑:“说,你们是不是想进厂子偷东西?”
说着,拿起对讲机呼叫:“队长,我抓到几个小偷……”
安娜瞪着眼睛看看我,显然已经怒了。
但来之前,我可是和她说好了,暴脾气得改改,因为,我是来上任的,打起来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