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从他们那里才能了解到龙纺场真实的情况。
龙纺场濒临倒闭,肯定有原因。
表面上看,龙纺场是市场竞争下的牺牲品,但,主要原因肯定与领导者不无关系。
金企的毛病,就是重背景,靠关系。那些高管,未必真有真才实学。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微服私访,也要有个身份,否则,不认不识的,谁会跟你说实话。
我已经想好了身份
我以为微服私访很难,后来才知道,我想多了。
今天是星期五,现在是晚上六点多,我特意选了今天,选了这个时间。
因为,明天不上班,吃完晚饭,基本都会出来溜达溜达,消化食儿。
在老旧的龙纺场家属区广场一角,我看到两个老大爷在那下棋。
“大爷,打听一下,龙纺场现在效益好不好?别人给我妹妹介绍个对象,就是咱龙纺场的,我想了解一下。”我问道,顺便把两瓶水放在两人面前。
两个老大爷惊讶地看看我,看看安娜和雅伯罗,又看看龙威。
“你俩真是哥俩?”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大爷,指着我和安娜,问道。
我哭笑不得:“她不是我妹妹……”
我还没说完,安娜一挺胸:“我是她姐!”
雅伯罗瞎跟着掺和:“我是他姐夫。”
龙威实在,以为都要介绍呢,但,提前我没做安排,此刻吭哧瘪肚地说道:“我是他哥!”
得!
更说不清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嗯,我知道了,你们都是混血,你俩随了我们龙国人,你俩随了老外!”另一个穿着坎肩的老大爷多明白似的。
“对对对!”我正不知道怎么解释呢,赶紧就坡下驴。
“那你妹妹呢?没来?”眼镜老大爷问道。
你问她干啥?你相亲怎地?我很无语,但不得不回答:“她害羞,没好意思来,我们是不放心,就来打听打听。
都说金企端着金饭碗好,但,不也只是听说不是?现在金企效益不好的也不少。
我妹妹是我们家的宝,找对象,不但人品要好,工作也得差不多,毕竟,两口子过日子,需要实实在在的保障!”我胡编。
坎肩老大爷点头:“这话实在!我闺女找对象,也是这个要求。”
看来,这个老大爷是“同道中人”。
“龙纺场不行了,现在效益不好,已经半年发不出工资了!”坎肩老大爷说道。
眼镜老大爷不乐意了:“老刘,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不是给人家整黄了吗?”
坎肩老大爷一瞪眼睛:“那也不能让人家闺女往火坑里跳不是?”
眼镜老大爷哑口无言。
“啊?龙纺场都这样了?龙纺场可是金企,金饭碗啊!”我故作惊讶。
“金企怎么了?金饭碗里面也得有饭啊?没饭,捧着金饭碗也得饿死!”坎肩大爷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我问道。
“你妹妹的对象叫什么名?”眼镜大爷忽然问道,估计是担心是熟人。
“他叫赵军!”安娜笑着说道。
我很无语。
“赵军?我不认识。老王,你认识吗?”眼镜大爷摇头,看向坎肩大爷。
坎肩大爷也摇头:“我也不认识。龙纺场一万多人呢,谁能都认识?
老刘,你想说什么就说,你不说,有的是人说?对龙纺场不满的人有的是。还告过呢?记者都来过,谁不知道?你就是胆小。”
“我胆子还小?上任厂长偷拿厂子里的东西,还是我举报的呢!”刘大爷不乐意了。
“这一任厂长也快滚蛋了,听说,又被举报了,好像是拿了厂子里的钱,给他家闺女买房子。”王大爷说道。
“我们都退休了,别管那个了!下棋,下棋!”刘大爷似乎忌讳什么。
“小伙子,要是你妹妹真想和那小子好,你也别拦着。虽然,那小子是龙纺场职工,龙纺场效益不好,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现在,不少年轻职工都辞职下海了,有的干的还不错呢!关键,看能力!”王大爷此时,也把话拦了回来。因为此刻围过来几个观其者。
见此,我道谢之后,告辞!
又走访了几个在小区广场溜达的老头老太太,收获不是很多。
“这样走访太慢了,获得的信息太少。”安娜抱怨。
“刚才,大爷的话启发了我,我们以记者的身份走访,是不是可行?
我看,龙纺场的职工,怨气不小。”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我们是记者,来调查龙纺场的!”突然,安娜大喊一声!
我刚要阻拦。
“记者来了!”
呼啦,几乎是瞬间,围上来好多老头老太太。
听说是记者暗访,人越围越多,除了老年人还有年轻人。
好家伙,七嘴八舌,都是痛斥龙纺场的高管班子不作为和揭发他们的问题。
问题很多,这次,收获不少。
“如果让你们推选厂长,你们有人选吗?”见差不多了,我问道。
又是七嘴八舌,乱哄哄的。
但,我听到最多的名字,是王利民。他现在是第一车间主任,据说原来是副厂长,后来被撸了下来。
下来的原因是不愿意与那些管理人员同流合污。要不是很多工人力挺,他就直接被开除了。
我在程老提供的资料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我们离开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好多人,一直送我们到小区门口。
“还是我厉害吧?要是你,十天半个月,你也整不明白!”安娜得意。
“还是你聪明!”我一挑大拇指。
安娜美的跟什么似的!
“咳咳,这个主意好像是赵军出的!”雅伯罗也是实在。
啪!
安娜一巴掌拍在雅伯罗脑袋上,怒道:“是我喊的!”
这些信息足够。
我不是找谁的罪证,也不想把谁法办,我也不是执法者。我只需要了解一些情况即可。
但,有个人,我想见见。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龙威,悄悄的又来到龙纺场家属区。
王利民很有名,只问了一个人就打听到了他的家。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男子,头发稀疏,带着一副近视眼镜。
“你们找谁?”男子打量着我和龙威。
“我们找王利民主任!”我也打量着男子。
“我就是,有事?”王利民说道:“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程老给我的资料里,有龙纺场全部在职职工的情况,包括人事档案!
人事档案是有照片的。
但,王利民加入龙纺场二十几年,早变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