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还不知道他妈妈就要走了,也许,他还不知道死的概念。
“爸,带着小宝回家吧,别耽误写作业。”程晓玉说道。
“妈,你天天不回家,小宝都想你了。我想多陪陪你!”小宝舍不得撒手。
“乖!妈妈病好了就回去,学习可耽误不得。”程晓玉眼神不舍。
“小宝,听话,别惹妈妈生气!”老爷子过来拉小宝。
小宝这才不情愿地走了。
小宝走后,屋里一阵沉默。
“晓玉,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宝和你们一家的。”这是我心里真实的想法。
“谢谢军哥!其实,没什么照顾的。就像你常说的,不求大富大贵,平安健康就好……”
程晓玉说不下去了,泪珠滚落。
只有得了要命的病,才知道,健康最好,才知道活着真好。
第二天,我又去看望程晓玉,我把所有存款都拿出来了。
我让慕容雪偷出程晓玉的身份证,办了卡,把钱存了进去。
程晓玉不让我天天来,说耽误工作。
只是,我坚持。
我希望,在她这最后的时光里,有我的陪伴。
刘海涛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发现配送的商混有问题。
我大吃一惊,紧急赶往工地。
刘海涛已经在工地门口等我。
“军哥,刚修筑完成的道路开裂,我就知道是材料出了问题。
可是,张辉就说没问题。我暗中去检验,果然,商混不合格。”刘海涛汇报。
说着,拿出质检证明。
我大吃一惊:“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不起赵总,前阵子张辉换了原来商混站,我也没想那么多。”刘海涛战战兢兢。
我可是委托他看着工地的。
“哪家商混站?”
“恒达。”
“恒达?”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刘海涛带着我检查了路面。
看着有很长的一段路面地基出现大裂缝,我脑瓜子嗡嗡作响。
商混出了问题,已经铁板钉钉,返工是必然。可这么长的路面返修,多少费用?
关键,耽误工期,延期交工,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赵总来了!”此时张辉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怒道。
“赵总,你不懂,这很正常……”
张辉话没说完,我就把质检单摔在他的脸上。
“你告诉我正常?这你怎么解释?”
张辉抓住质检单扫了一眼,不在乎地说道:“军哥,我说你不懂,你就是不懂。
你去问问,谁家不这么干?
等路面沥青一上,谁也看不出来。”
“你当甲方是傻子?马上返工!”我很着急,这要是甲方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十天半个月也不来一趟,等他们来了,早就……”张辉话没说完。
一个年轻人就老远跑过来:“张总,甲方来人了。”
“这么快?”张辉大吃一惊。
我心道,完了。
当天,工地就被勒令停工。
张辉傻眼!
我速度赶到医院去找张勇。
“啊?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张勇还不知道出事了。
张勇急坏了,给张辉打去电话。
张辉关机,估计,张辉此刻也害怕了。
“军哥,我肯定给你个交代,我这就去找他。护士,给我找把轮椅。”
病房门打开,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两名丨警丨察。
“谁是赵军?”
“我是!”我一愣。
“我们是苏城分局经侦科的,你涉嫌受贿,跟我们走一趟,请配合调查!”两名丨警丨察上来就抓住我的胳膊,往外带。
“丨警丨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张勇傻眼。
我也懵逼,什么情况?
在分局经侦科,我才知道,
工地出现质量问题之后不久,商混站业务经理吴忠强就去自首了。
同时,举报我接受恒达商混站好处费二十万。
我大吃一惊,这都哪跟哪啊?
吴忠强确实向我受贿过,可我没接受啊?
只是,警方拿出铁证。
我和吴忠强见面,有录像为证。
吴忠强说之所以录像,是怕我赖账。
他提前把摄像机藏在花池子里,暗中拍摄的。
录像里,只有我抱着黑背包之前的影像,没有我把黑背包还给吴忠强的画面。
警方还拿出证据,就是第二天我去银行存款的画面,还有单据。
金额正好二十万。
连我去银行背的黑背包,都和吴忠强贿赂我时的一模一样。
我急了,让警方找王文俊作证。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王文俊居然矢口否认,说,是向我借钱了,但还没还我钱。
我突然就明白。有人搞我,吴忠强和王文俊是同伙。
我说,王文俊还钱时,怎么拿现金而不是转账?这是预谋好的。
只是,谁在搞我?
先不说王文俊为什么否认还钱,就说这二十万,他王文俊不要了?
而且,既然他不承认还钱,那过后,他还得还我二十万。
里外里,是四十万?
王文俊肯定没这么多钱。那他哪来的钱?
斯蒂文搞的鬼?
很有可能。
只是,我现在,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清白。
更让我吃惊地是,张辉擅自做主换了商混站导致出现质量问题,却咬定说,是我威胁他换的,不换商混站,就把他们施工队换掉。
这绝对是斯蒂文蓄谋已久的陷阱。
除了他,我没有仇人。
我说斯蒂文怎么主动推荐我做工程部负责人呢?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只是,我想得再明白也没有用,我百口莫辩。
不得不说,这些都是铁的证据。虽然不能置我于死地,但,蹲几年,是铁定了!
我居然没生气,我服了!
真是防不胜防啊!
我从没想过,害一个人,还可以这么做,一环套一环。
我被羁押。
我是清白的,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也相信法律,相信丨警丨察叔叔,但一切都需要证据。
等待我的,不只是宣判,还有从小养成的对监狱的恐惧。
只是,恐惧没任何用处,丨警丨察叔叔不会因为我恐惧就放了我。
因为我承认,现在还在调查取证中,还没宣判,我不能被探视。
但,肯定已经通知了家属。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能否扛得住,也不知道我的两个小棉袄是不是被吓坏了。
我只知道,我在害怕!
我最怕监狱,但,我还是进来了。
看守所里,没有我爸说的那么恐怖,也许是因为这里关押的都只是嫌疑人,暂时羁押。
等检察机关定罪,法院宣判,才会被转交真正的服刑监狱。
但,没有自由的日子,度日如年。
要不是我是清白的,心里有着一股希望沉冤得雪的念头,我都想死了。
我此时才发现,自由多么可贵。
在被羁押的这段时间里,我什么都做不了。,每天胡思乱想。
我的父母怎么办,他们是不是很伤心,很担心,身体还好吗?
我的小棉袄是不是每天哭着喊着要爸爸?
斯蒂文是不是在放声大笑……
张勇突然坐着轮椅来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