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面,蔺俊飞虎目一瞪,声音也极为严肃,当真是令在场的人不由都是一颤,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蔺俊飞这话其实也就是说给他们听的,既是警示,也是告诫。而有了他这个表态,相当于6明强就手握的尚方宝剑,谁还敢去找不自在?
其实这么大的一件事,在场的人也不是全然不知。只不过水比较深,大家都不想去趟这趟浑水罢了。费力不讨好的事,谁愿意去做?
甚至有人心里不由就在怀疑,莫非这件事情原本就是6明强搞出来的?要不然哪有那么巧,正好蔺部长经过这里吴波就扑上前来?当真以为路边戒严的丨警丨察都是吃干饭的?
大张旗鼓的去兰华集团抓捕华明伟,是6明强上任之后烧的第一把火,如今又揪住这么一件陈年旧事来大作文章。陈饭自然是不大好炒,可有了蔺俊飞的介入,那就不好说了,没准还真能让他炒出点像样的东西。
总之,不论如何,6明强也可以借此机会在湖岭稳稳的站住脚了,就算市局里有不听招呼的,也可以一并清理出去。当真是一石二鸟,如意算盘打得当当的。
“老6啊,这事是你搞出来的吧?”送走了蔺俊飞,姜云辉就沉着脸冷冷的问道。
6明强一听姜云辉这口气就知道不对劲儿了,就嬉皮笑脸的说道:“姜书记,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当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姜云辉瞪了他一眼,又没好气的说道:“说吧,你究竟是如何计划和安排的?”
“其实这事还真不是我安排的,都是郭成军的主意。”
“郭成军?”姜云辉眉头微微一蹙,同时心头也不由浮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来。想想也是,6明强来湖岭比自己还晚,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么一件生在一年多前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郭成军除了唯唯诺诺、溜须拍马之外,还能想出这样的损招。
见姜云辉似乎并没有生气,6明强这才接着说道:“这还不是抓了华明伟之后,案情一直都没有任何突破吗?我觉得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总归不太好。而听郭成军说,当初逼得吴莉莉跳楼的就是华明强这厮。但如果仅凭吴波的一面之辞和一些外面的传言,根本就奈何不了华明强,所以我也就同意了他这个法子。”
姜云辉心头一动,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6明强忠心可嘉,这是毋庸置疑的,可就是太会折腾了。真要表扬他几句,下次不知道还会无法无天的折腾出些什么事来。
而吴莉莉的事居然和华明强扯得上关系,这令姜云辉不由是大感意外。正如同6明强所说的那样,一天从华明伟身上打不开突破口,想要将华明强一举拿下并不容易。毕竟华明强是人大代表,背后的势力和关系也错综复杂,没有足够的证据是很难能够奈何得了他的。一个不小心或许还会被他狠狠的咬上一口。
可华明强既然和吴莉莉的死有关系,6明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查他了,谁都没有话说。而有了蔺俊飞的支持,想帮华明强开脱说话的人也不得不考虑到来自于蔺俊飞的压力。
“郭成军的消息准吗?”琢磨了片刻,姜云辉问道。
6明强就狡黠的笑了笑,“准不准又有什么关系呢?和华明强有没有关系那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我们说和他有关,那就有关。”
“得趁热打铁啊!”姜云辉悠悠道了一句,然后斜靠在座椅里,“时间拖太长了可就不大好了。”
“那是当然。”6明强会心一笑,“蔺部长可只给了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要提防华明强跑了。”见6明强过于得意了,姜云辉就提醒了一句。
6明强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不会吧?他真舍得下这么大的一份家业跑啦?”
“有什么舍不得的?”姜云辉淡淡说道:“华明强既然能够白手起家,创下目前的局面,自然也有魄力放弃一切。你可别小看了别人的智慧。”
“那好,我马上就安排人把华明强控制起来。”6明强说罢又挠挠头,骂骂咧咧道:“麻痹的,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换了名字,非要和我一个名,听着就别扭。”
兰华集团已经被查封,资产被冻结,整个地下势力被摧枯拉朽般的摧毁殆尽。公丨安丨机关正在清查华氏兄弟及其党羽的犯罪事实。可以这么说,华明强十多年的心血全都化为了乌有。身陷牢笼之后,华明强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
姜云辉却丝毫没有成功的喜悦,他凝视着华明强淡淡的说道:“你不是斗不过我,而是斗不过国家法律和社会公义。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华明强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向姜云辉要了一支烟。成王败寇,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姜云辉将一整盒烟都递给了他。
华明强接过来一看,不由就笑了,“哦,小熊猫?呵呵,我还从来没有抽过这么好的烟。今天沾你的光,也享受一把中央领导的待遇。”脸上虽然含笑,可心底却苦涩不已。早就知道姜云辉来头很大,却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否则或许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吧?
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华明强望着姜云辉说道:“我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希望你能放我弟弟一马,他罪不致死。只要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我不仅可以将我在海外银行的全部存款都给你,还可以帮你指证其他人。”说到这里,他惨然一笑,说道:“当然,我知道你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所图甚大,我那点钱根本就入不了你的法眼。不过我能帮你咬人,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这湖岭乃至平昌的官员干部,少有我不知道底细的。”
姜云辉淡淡笑了笑,“你或许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法律是公正的,你和你弟弟如何判决,自有相关部门根据你们的犯罪事实依法而定,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想要宽大处理,我送你一句忠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争取立功表现,自然就能获得宽大的机会。”
华明强微微一愕,深深的看了姜云辉一眼,又涩涩的笑着道:“看来我输得不冤。只可惜从一开始我的选择就错了,要不然,我一定不会与你为敌。”
姜云辉笑笑,拍了拍华明强的手说道:“如果还有机会出来的话,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晚上睡觉也才不会做噩梦,你说呢?”
华明强点点头,笑容有些苦涩,“我恐怕是等不到这么一天了。唉,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一直就知道会有今天。所以,真等进来了,反倒是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或许这就是报应吧。你放心,该交代的我都会交代。虽然这些官员帮了我不少,但对于他们的贪婪和既要当**又要立牌坊的丑态我都不耻。”
看着华明强那孤寂落魄的背影,姜云辉轻叹了口气,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华明强满手血腥、罪恶滔天,死不足惜,可如果没有那些贪得无厌、助纣为劣的官员干部,他又怎么可能赫然成为湖岭的地下皇帝,作威作福,就连丨警丨察都要忌惮他几分?
说到底,还是体制的问题。官员缺乏有效的监督,权力泛滥,以至于权钱交易盛行也就在所难免了。华明强的落网,必将在湖岭掀起一场令许多人闻之色变的风暴,但这也是一场早就该有的风暴了。
出了拘留所,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邱庆东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