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民警,带着大盖帽,笑眯眯的,可却给人一种阴测测的感觉。他说完话后,王姐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李所长,光天化日之下打人,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啊。”
麻子也歪着头说道:“李所,这可是你说的啊,兄弟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你要是不秉公办理的话,可别怪我王麻子自己解决。”
李所长就义正言辞地说道:“你放心,所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我们都会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确保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说罢,他又转过身对林辰暮说道:“有人反映你打人了,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不能不说姜是老的辣,对于他们一唱一和的表演,林辰暮虽然看在眼里,可所有的程序和言辞行为都是有章有法的,挑不出半点毛病。而可真要和他们去了派出所,恐怕一切就由不得自己了。
林辰暮问道:“你们局长是叫王国华吧?”
李所长闻言心下就是一凛,可转念一想,知道分局王局名头的多了去了,可不见得王局就认识。于是呵呵笑道:“不错,王局是我们局长,如果要有什么误会,还麻烦你给王局打个电话。你也知道,咱们都是下面跑腿办事的,都不容易。”
虽然是笑着说的,不过那奚落之意却是溢于言表。王麻子听了也不禁笑了起来,冷嘲热讽道:“现在这社会,是人不是人的都说认识领导。我还认识省委常书记呢,可惜人家不认识我。”
林辰暮微微一笑,摸出电话来就拨通了一个号码,颐指气使地说道:“让王国华给我打个电话来。”说罢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这番作态,倒是让在场的人不由都愣了一下。而电话那头的6明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手里嘟嘟直响的手机,自言自语道:“林书记这又是怎么啦?难道说,王国华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惹林书记?”
嘀咕归嘀咕,不过还是在第一时间给王国华拨通了电话。
“呵呵,6主任今天怎么想得起兄弟来啦?”王国华接到6明强的电话也很讶然。虽然都是一个系统的,平日里难免打交道,可事实上,对于6明强这个不怎么合群守规矩的另类,他们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王局,咱们改天再慢慢聊,今天咱们林书记有请,要你给他打个电话。”6明强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们林书记?”王国华就更讶异了。林辰暮大名他当然是如雷贯耳,却从来都没有打过交道,林辰暮又怎么会让自己给他打电话?而且自己好歹也是分局局长,他要有事不知道打电话过来,反倒是要自己给他打电话,他以为他是谁啊?
心头忿忿不平的,可王国华也知道,人家林辰暮不光级别比自己高,影响力也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别的不说,林辰暮要是在杨书记面前努努嘴,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当即不敢怠慢,就拨通了林辰暮的电话,虽然明知道林辰暮看不到自己,可脸上却仍然堆满了笑容,笑呵呵地说道:“林书记,我王国华啊,听老6说您找我?”
一句老6,倒像是他和6明强的关系多么亲近似的。
林辰暮微微一笑,淡然说道:“麻烦王局打电话来,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有事要麻烦一下,你们辖区的李所长要请我回去协助调查,我担心跟他们回去后会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所以不得已,只能劳烦王局过来帮我壮壮胆了。”
王国华一听冷汗就下来了,林辰暮的破坏力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手底下人居然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去了,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找死不要紧,关键是千万别连累自己啊。心里将李武骏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遍,王国华却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赔笑道:“误会,肯定是误会。麻烦林书记你将电话拿给李武骏,我马上让他们给您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可不敢,只是希望你们警方能够秉公办事,不偏不倚。”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瞄了李所一眼。
李所额头上的汗也顿时就下来了。手机里的声音不大,可王局的声音他却是太熟悉不过了,心道这次当真是踢到铁板上了,惶惑忐忑不已,不由就瞪了王麻子一眼。麻痹的,要不是你老婆无事生非,又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同时,心里也在揣测,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莫非又是哪家的衙内?可自己怎么就没见过呢?要知道,基层工作不好做,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捅出大窟窿来。因此,识人的本领,那是他们每个人都必须练的基本功,至少说要熟知一些省市区领导及其家属的面孔,以及一些特殊的车牌号码,别愣头愣脑地凑上去找没趣。但他誓,他百分之百的没有见到眼前这位,更没想到,就这么一起看似简单的民事纠纷,居然能扯出让王局都头疼的人物来。
“他敢?”王国华就扯着嗓子吼道:“让他接电话,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声音之大,嗡嗡作响。
林辰暮笑笑,将手机递给一脸苦色的李所,淡淡地说道:“麻烦你接一下电话。”
“接什么接?有什么好接的?”还有些摸不清楚状况的王姐就刻薄地说道:“真以为托人找点关系就能没事?老娘告诉你,没门……”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王麻子就大声呵斥道,小心翼翼地看了李所一眼,就有了些不好的感觉,心道:“莫非他真把王国华给搬出来啦?”
王麻子也算是个能耐人,大字不识几个,却敢打敢拼,不论干什么都有股狠劲儿。7o年代末,还没改革开放,他就顶着投机倒把的风险,揣着仅有的几十块钱南下捣腾起了小商品,起早贪黑的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歧视,却攫得了第一桶金。苏联解体时,他也是第一时间嗅到了商机,第一拨北上俄罗斯去当倒爷。这些年来钱是挣了不少,也通过钱结识了不少“达官贵人”,在武溪大小也算个人物。
可他很清楚,在普通人看来他权势通天,但对于上层大人物来说,他屁都算不上,就拿王国华这种手握实权的分局局长来说,压根儿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他好几次通过李所想要请王国华出来吃饭,都被人家婉言拒绝了,也就是说,他还够不上资格往人家面前凑,至少在王国华看来是这样的。
想到这儿,王麻子就是一激灵,看到林辰暮望来,冷汗刷的就冒了一身,再看林辰暮时,目光里就带了些惊恐和敬畏之意。
李所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王局的怒火,有心不想接电话,却又不敢,磨磨蹭蹭半天这才上前接过电话。而拿着电话就像是握着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丨炸丨弹一般,手抖过不停。
手机刚放在耳边,王国华的大嗓门就已经在那边吼了起来:“你脑袋是被门夹了还是被车撞啦?秉公执法你懂吗?不懂就别穿身上这层皮了,趁早给老子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