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郭经理的中年人脸色严峻,闻言却又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事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吧?他们要是再阻碍,我们的布展工作可是要受到延误和影响。你也知道,我们老总这次都要过来,这要是处理不好,我们可不好交代。”
“不会的,不会的,郭经理您尽管放心。陈局都亲自打了招呼,还能有什么问题?”工作人员点头哈腰地说道:“我会亲自在这里盯着的。这么好的位子,当然是要让给郭经理你们这些有实力的大企业,他们这个什么云岩,又能有什么好展示的?用这个位子也是纯属浪费。”
“你……”云岩的工作人员就很是愤然不平的。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毕竟不是云岩。而会展中心好歹也是事业单位,指不定就这么小小的一个工作人员级别就比自己高,他们也不敢过于失了分寸。
6明强眉头虽然紧蹙,可有林辰暮在,他也不敢造次。
冯晓华刚想要说什么,却听林辰暮突然问道:“这临时调展位是你的意思,还是组委会的意思?”
见有人帮腔,工作人员还挺横,瞪着三角眼看了林辰暮一眼,才满不在乎地说道:“当然是组委会的意思了。这好的展位就是要照顾好的企业,充分挥其效益最大化。怎么,你有意见?”
林辰暮冷冷一笑,转过头就对6明强说道:“给傅市长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临到展会开始了才调换展位,我倒想问问傅市长,是出于什么考虑?”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不由得就仔细打量了林辰暮一眼。为了各方面全力配合西交会的筹备工作,确保展会的顺利举办,常委副市长傅泽平亲自担任了大会组委会的主任一职,虽然具体事情不怎么过问,却也是名符其实的最高领导。这个年轻人张口就能说出傅市长来,让他难免就有些顾忌。
可看林辰暮年轻,他心里又有些拿不准,究竟是大有来头,还只是虚张声势?这年头认识傅市长的人多了去了,可要人家傅市长认识你才行。
“好咧!”6明强就惟恐天下不乱地拨起了电话来。
工作人员这下子真懵了。能直接给傅市长打电话的,都不是他这种小虾米能够招惹得起的。别说他了,就算他们会展中心的最高领导也不够资格往傅市长面前凑的。难道说,今天自己真是看走眼了?
他喉结部位就上下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丝干巴巴的谄笑:“呵呵,我们也是下面办事的人员。你真要能让傅市长话了,我们也好操作不是?”虽然打心眼儿里不信这些人真能搭上傅市长这条线,可语气却不由有些软了。
一旁的那名郭经理也不由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问道:“小丁啊,这位子究竟还调不调啦?我们可还等着布展呢!”
“调,肯定调,你稍等……”工作人员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眼神看了过来,他猛的一惊,忙低下头,心却嘭嘭的乱跳。
这时,6明强也打通了电话,就递了过来,说道:“林书记,傅市长的电话打通了。”
林辰暮就接了过来,笑着说道:“傅市长,我是林辰暮啊……”
“林辰暮?”林辰暮这么一说不要紧,却顿时把这个姓丁的工作人员吓得一个趔趄,随后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心头更是叫苦不迭:我的个妈啊,他,他是林辰暮?
但凡武溪的干部,又有几个不知道林辰暮的大名?被省纪委双规了都还能囫囵出来的,恐怕天底下都不多见。何况就因为他的缘故,中纪委专门派出了以纪委副书记赵云泽为的督查组,搞得省纪委灰头土脸的,还牵连了不少人。
而他这个全西陉最年轻的实权处级一把手,更是不少人崇敬羡慕的对象。甚至隐隐有传言,说林辰暮其实是都大有来头的公子哥,其身后的背景和势力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只是冰山一角都令人咂舌,西陉政坛近期生的变动无不和他有关。
不论这些传言是否属实,都让人记住了一点:林辰暮是不好惹的,千万别去招惹他。这个叫丁瑞华的工作人员平日里也是这样想的,又哪里想得到自己今天居然会碰到这个煞星手上?脸上阵红阵白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忐忑不已。
“呵呵,小林啊,有事?”电话里的傅泽平很是亲切,笑着问道。他知道,林辰暮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平日里自己办公室都很少去,不像其他一些地方干部,有事没事就往领导办公室跑,不是诉苦就是表功,总之是要挣够表现,混个脸熟。他打电话来就一定有事。
“傅市长,是这样的,有件事情要向你汇报一下……”
听林辰暮一五一十讲诉着事情,丁瑞华额头上满是冷汗,浑身上下也极不自在,绿豆大的眼睛东张西望的,似乎在找开溜的机会。
云岩的工作人员对武溪这里官员干部的情况并不了解,也不知道林辰暮是什么人,都有些惊疑地看着他。不论如何,林辰暮总归是和冯主任一起来的,为他们出头甚至把什么副市长给搬出来了,在希望成功的同时,他们每一个人心里也都充满了感激。
唯独刚才那个年轻女孩儿,听到“林辰暮”三个字时,眼睛不由一亮,看林辰暮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乱弹琴!”傅泽平一听是勃然大怒。这件事看起来虽然微不足道,可如果真要往严重里说,却事关华川西陉两个兄弟省份之间的关系。一旦处理不好,惹得两个省份起争端不说,云岩或是东屏如果因此而退会,这一届西交会也就成为了笑柄,更是他执政生涯里极不光彩的一笔。再说了,杨卫国可是从东屏调过来的,都不能保证东屏参展的公平公正,会让别人怎么看?
“你让他接电话。”傅泽平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糊涂了,对林辰暮说道。
林辰暮就将电话递了过来,说道:“傅市长要和你说话。”
丁瑞华脸色煞白,目光满是恐惧地看着林辰暮手上的手机,就仿佛这不是一个手机,而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丨炸丨弹。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不接,颤颤巍巍接过电话,凑在耳边“喂”了一声,声音明显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
“你是场馆的工作人员?叫什么名字?”手机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劈头盖脸的责骂,而是平和的问道,让人不敢相信里面说话的是常务副市长傅泽平。可不知怎么的,丁瑞华却深信不疑,而那略带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在他听来威严而又充满了魄力,感染力极强。
“是,我,我叫丁,丁瑞华,现场部的……”丁瑞华心脏怦怦乱跳,声音也很是干涩。如果平日里有机会能够和傅市长通电话,那他必定是要额手相庆,欣喜不已。可此时,他心底有的只是忐忑和惶惑。傅泽平的平和,在他看来,也只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你怎么回事?谁给你权利这么干的?各地政府单位都是我们盛意邀请而来的,所有的展场分配也都是经过事先周密的安排,怎么能随随便便调换?那岂那不是乱套啦?别以为在你们场馆举办,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语气是所未有的严厉。
“傅,傅市长,你听我解释……”丁瑞华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了,脸色也惨白地吓人,几乎都没有血色,结结巴巴地说道。